”
“殿下不要多想，咬著牙繼續走就是。”
沈鳶的手被玉姿握得溫暖，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終于被收回了一些。
玉姿展開笑：“殿下這麼勇敢冷靜的人，在大余人侵的時候都沒怕一下，還能反過來安奴婢，又怎麼會怕自己不能融呢？”
重新站起來幫沈鳶整理被角。
“都是小事。您呀，就是想太多！”
沈鳶的臉往被子里了，閉上眼睛點點頭。
燭熄滅，榻上那個陷夢鄉的姑娘氣息均勻。
玉姿吹滅蠟燭后，來到榻前俯下子，作輕輕，掖好被角。
睡夢中的沈鳶覺得有人抱住了，那人還是一如既往不會控制力道，環抱的力度差點沒讓悶死。
醒了過來。
“汗王。”眼睛翻了個，面對他滾到他懷里。
半睡半醒的話語像在夢囈，很輕很，帶著的嗔。岱欽“嗯”了一聲，把往里塞了塞近自己。
沈鳶和玉姿都以為他今晚不會回來了，可他還是來了。
“你換了被子？”岱欽問。
沈鳶猛地清醒，手臂出來忙不迭地向后索什麼。
“原先的氈被還在…還在這。”
怕岱欽會不高興，特地把氈被疊好放在另一側，保證不會岱欽早就形的生活習慣。
黑暗里胡索的手被岱欽拽了回來。
他低下頭，臉埋進沈鳶的頸窩里，沒有顯出任何不悅來。
胡須扎得人實在不舒服，被他控制住的小王妃汗直立皮疙瘩起了一，手臂叉在前自衛著。
這次，那人沒有繼續。似乎是察覺的張不適，他頓了頓，松開，翻過子，便睡去。
只這一頓作下來，沈鳶是完全清醒了。
邊的岱欽沉默不語，背對著，不久之后氣息便起伏有序。寂靜中沈鳶卻抓著錦被一角，平躺著睜眼看那一片空的黑暗。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的樂聲，樂聲空靈悠揚，穿過星空進帳，在沈鳶耳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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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從遙遠故土飄來的鄉音，是在這里不曾有的一份婉約悲戚。沈鳶鬼使神差地，掀開錦被，翻下床，披上斗篷，躡手躡腳地在黑乎乎的帳步行至門口。
衛兵還站在外面守衛，看到王妃探出個頭朝外，都退開兩步給開闊視野。
遠有一個人在吹塤。他背對著營地，披銀白月華，站在水波粼粼的溪邊，持塤而立。
夜風徐徐，袂飛揚，與緩緩塤聲相得益彰。
沈鳶認出這個人，是早上見到的楊清元。
平日里他都是皮革加與朔北人一般打扮，若不瞧他的面孔，真的看不出來與朔北人有何分別。
只此時他站在月下面對溪流吹響陶塤，拔的背影顯出的形象卻與這里格格不，像極了謙謙君子風雅文人。
沈鳶抱著手臂迎風而立，看他一曲吹畢，抬頭天，背影。
距離遙遠，但沈鳶確定自己聽到了他的沉悶嘆息聲。
楊清元轉準備離開，看到站在帳外注視他的沈鳶。
他愣了一下，隨即略略欠。
沈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站了這麼久！兩人遙相對這幕全被朔北守衛門看了去，這可不妙。
來不及回應，清醒之后立馬轉鉆回臥帳。
……
沈鳶到這幾日天氣漸暖，再不如之前那般寒冷肅殺。從隨攜帶的書上看到，朔北人會在五月過一個重要的屈古納節，以慶祝氣候溫暖萬復蘇。
沒算過日子，只覺得日期應該近了，結果這天撒吉就捧了個盒進來。
“過些時日就是朔北部的屈古納節，汗王會在這日巡游上都，召見員與牧民。按照慣例是王后在旁陪同，但眼下汗王還未立后，就要由您伴駕了。”
撒吉走上前，打開盒子，拿出一件鮮艷的裘，向沈鳶展示朔北王妃要穿的正式禮服。
沈鳶問：“我到時就要穿著這個陪同汗王嗎？”
撒吉點頭。
第一次見到這麼彩鮮亮華雍容的裘，與以往在江南的清雅穿戴截然不同，沈鳶忍不住上手了。
撒吉悠悠地介紹：“這是汗王妃們一代代傳下來的，也有一百來年的歷史了，不過王妃們只在重要場合穿它，穿戴的次數不多，奴婢們保存得也仔細，這麼多年了還像新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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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驚嘆。這樣華麗的服飾生平也只兩次手可及，一次是加封公主封號時，一次是現在。可想而知此裘的繁復華。
只又擔心，這個小板能撐得起來嗎？這看起來可比加封那次的禮服厚重多了…
撒吉早就想到這層了：“您先試穿一下，奴婢就著您的尺寸修改。”
沈鳶彎眼：“好。”
玉姿、撒吉兩個人一左一右幫沈鳶穿戴，果不其然，沈鳶小的子本撐不起來轉為朔北人定做的裳。不是冠帽太大，就是襟太松，再就是擺太長。
總之要改的地方實在太多。一個早上下來，沈鳶在厚實寬大的禮服里面，像是上套了個殼子一樣彈不得，任憑撒吉量尺和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