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他問。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攔他?
沈鳶道:“我是周朝的紹公主,是汗王的王妃,你應該見過我。”
扎那疑地半瞇的眼睛倏地睜圓。這是,那個中原公主? !
他曾在和親那日短暫地見過一眼,又在打死妾室的那天早上與有過匆匆一面,他記得的大致長相,可當下就站在他面前,他卻認不出來了。
這副清爽干練的打扮,這張明麗鮮艷的臉龐,和他印象里那個中原人裝扮神黯淡的和親公主相差甚遠。
扎那愣神了一刻,才終于把印象里的那個長相和眼前的長相合二為一。
“你會說朔北語?”他問,帶著更深的疑與驚訝。
沈鳶點頭:“我聽聞是這個孩不小心沖撞了親王,我回去會好好懲罰,但是汗王的侍妾,你不能帶走。”
其實沈鳶的朔北語還沒有那麼好,一路跑來沒有準備,只能著頭皮把要說的話轉換一個個朔北詞語,磕磕絆絆地說出來。
不過扎那還是聽明白了,他眼珠一轉,扯起角歪頭看。
“一個奴而已,又沒有位分,我想要,我哥哥豈會不給?”
沈鳶深吸一口氣,又道:“你沒有問過汗王,又怎麼知道他一定會給?”
扎那一時語塞,頓時有點火大,用馬鞭指著。“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異族的人,居然也敢手我們兄弟的事?”
朔北男材普遍高大寬闊,扎那留著和岱欽一樣的絡腮胡,氣勢洶洶朝沈鳶一指,真的讓沈鳶心頭一。
但還是很快下懼意。扎那妾室去世時的慘狀還歷歷在目,如果讓他帶走卓雅哈,只怕不出一晚卓雅哈就會被弄死,決不能讓這事發生!
沈鳶攥著袖口筆地站著不退讓:“我是朔北的王妃,本來就有代管后宮的職責。是汗王后宮之人,我不能讓你帶走。”
扎那盯著,目惡狠狠的:“異族的人,有什麼資格管理我哥哥的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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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什麼,提步向前近沈鳶前,與相距不過半尺,向下俯視眼角。
“我差點忘了,大余人的大軍還是你帶過來的。我們死傷了那麼多人,朔北大營差點就被他們攻破,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你!”
如一盆刺骨涼水潑到沈鳶上,打了個寒戰。
前一日楊清元告訴已經到朔北人的憎惡,沒想到這憎惡這麼快就□□地扔在臉上。
扎那近,目冰冷得嚇人。“你要是還想活命,識相的,就早點滾回中原,滾的遠遠的!”
眼看著高大的軀過來,沈鳶咬著牙定在原地,抬頭對視扎那。
“我是汗王的妃,我的命掌握在汗王的手里,不是你的手里!”
沈鳶材小,但嗓音清亮,使出力氣說出的這句話,聽起來竟尤其有分量,讓自以為氣勢人的扎那也愣了一瞬。
風刮過草地的窸窣聲回著,竟珠扶起淚汪汪的卓雅哈,兩人迎風站著,不安地看著前面相對而立的沈鳶與扎那。
一個那麼強壯,著裘兩眼像是要噴火,就像一頭即將發狂的野。一個則如此瘦小,抬起頭也才堪堪到對方肩頭,上什麼防的武也不曾有。
但瘦小的人看著對面這頭野,仍舊直地站著未曾挪步,仿佛毫不害怕他會一口吃了。
兩人就這麼劍拔弩張地對視了一刻,然后扎那突然扯開角出牙齒,揚起殘忍又得意的笑容。
“沒想到還是個見的骨頭,只是你這骨頭再也沒什麼用。”他說:“在朔北的地界上,我早晚有機會弄死你。”
他朝再次近,近到的鼻尖幾乎要抵在他的裘上。扎那低下頭湊在沈鳶耳邊:
“只要你落在我手上。”
沈鳶眼眸緩緩轉向他,見到他說完這句含義不明的話后退出去,朝再次出殘忍一笑。
沈鳶在那一瞬間摒住了呼吸。
“你…你什麼意思?”沈鳶側目凝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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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什麼意思。”扎那戲謔似的了牙,道:“只是提醒你一句,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中原人,任何中原人落在我手上,都別想活!”
沈鳶眼睛睜大,訝異地看著扎那。
為什麼?明明是北方的這些游牧者一而再再而三地擾中原邊境,屠🐷殺無辜百姓,為什麼他們反而要恨中原人?
憑什麼?!
沒有問,知道扎那不會回答,也不屑回答。
他們兩個人,注定要因為份立場不同而極端對立。有些敵對仿佛刻在骨子里生來存在。
沈鳶閉上眼睛,長呼一口氣,再睜開,重新看向扎那。
“我不管你將來要對我怎樣,只現在,我還是朔北的王妃,是你的王嫂,你不能我,也不能汗王邊的任何人。”
扎那歪過頭,兩眼放,興趣濃厚地盯著眼前這個始終不退的姑娘。
果然。
他們,他們這些中原人,永遠都如此傲慢,永遠都不肯真正低頭。
就連這個看起來滴滴的小孩,都是一樣的倔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