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江跟隊里的幾個老刑警私下吃飯的時候,還聽到其中一個去過黎宵老家的刑警大哥說,黎宵那個繼父和繼父兒子不是個好東西,他懷疑當年黎宵輟學就是這對父子搞的鬼,畢竟是干過十幾年刑警的人,一雙眼睛尖著呢,有沒有撒謊,有沒有心虛,他幾句話一問就能看出來。
畢竟那時候窮得很,家里只有黎宵母親掙錢,黎宵和他繼父兒子同時讀高中,肯定負擔大,他輟學了,唯一的益人就是繼父那兒子。
等黎宵后來搬出去,那日子更好過,鄰居說經常聞到味。
當然還不止這些,江甚至從那些資料中有了一個很可怕的猜想,那就是“江”跟人跑了時,正是黎宵南下創業關鍵時期,一開始他是將兒寄養在母親邊的,后來在孩子四歲那年突然終止了,黎宵請了保姆,還將繼父狠狠打了一頓,繼父在床上躺了半年多,從此兩邊再也沒有來往。
大家都猜測應該是待孩子了,但江懷疑那個繼父很可能猥了他兒。
因為就在半年后,突然有一天他繼父被一群混混沖進家里打殘了,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那個繼父兒子,隨后工作也丟了,事事不順心。
這可不是一般的仇恨。
這個猜測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甚至,自己也希猜錯了。
從“江”那短暫的相記憶中,可以看出黎宵母親應該屬于那種討好型人格,明明男人和繼子靠養活,卻沒有半分氣,還努力討他們開心。
只要繼子一回家,親兒子就得靠邊站。
既然現在繼子放暑假回家了,自然就想不起黎宵。
就跟那種在外面充大款好面子,不管自家人吃糠咽菜的男人一樣。
江臉上訕訕,對面男人垂眸吃著飯,似乎本不在意。
江也說不下去了,只好默默低下頭老實吃飯。
——
晚上天黑,兩人躺在床上。
男人一只胳膊在腦袋下,仰躺著,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經過這一天,江已經不怎麼怕他了,反正他不會打人,也不會吃了,怕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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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側躺在旁邊,也不管他,自娛自樂的著肚子跟里面的小家伙玩,輕聲哄道:“再踢一下。”
里面的小家伙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還真的再踢了一下。
江忍不住笑了,繼續輕輕著,讓繼續踢。
小家伙這次沒踢了,但在肚子里活潑翻了個,小手還在肚皮上頂了一下,有些。
旁邊男人突然偏過頭看了一眼,看著笑得眉眼彎彎,難得開口問了一句,“兒子踢你了?”
江抬起臉看他,臉上神有些怪異,“你喜歡兒子?”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沒說話,但臉上的神就差直白告訴,這不是說廢話嗎?
他將視線落到江肚子上,素來淡漠的眸子也跟著溫了一些,“肯定是兒子,那麼活潑。”
江了肚子,一時不說話,但心里不屑。
也不知道是誰上輩子給兒編辮子、買許多小子,還為了給兒報仇,過了十幾年逃亡的生活也沒想過放棄。
不知道出于什麼心理,江也沒反駁,還很認真的點點頭,“對,是兒子。”
“唔”
男人含糊應了一聲,似乎滿意了。
還難得的多說了一句,“過幾天我出門掙錢,兩個月后回來。”
江再次抬眼看他,男人已經翻過去將燈關了,屋子里突然陷黑暗,什麼都看不見了。
看著人黑漆漆的背影,將冒到邊的話咽了下去。
——
第二天,江看到了黎宵那個繼父兒子,何文華。
人是下午來的,手上拎著一些蔬菜,站在院子門口笑得一臉溫和模樣。
他比黎宵還大幾歲,復讀了三年,今年是第四年,據曾經去過黎宵老家的刑警大哥說,這人后來考上了師范大學,不過運氣不怎麼好,畢業工作后被一個懷孕的人找上門,丟了工作和未婚妻,隨后找的工作也不順,最后回到老家縣城當出租車司機,勉強戶口。
那刑警大哥說,這人里沒一句實話,虛偽的不行,還慨說一個孩子的長環境真是太重要了。因為黎宵這個案子,他對自家兩個小孩的教育都重視了起來,平時工作再忙也出時間打電話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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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看著面前白白高高的男生,在這麼個人均皮發黃、營養不良的年代,他能長得這麼白凈健康,可見生活是很舒坦的。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的微笑,不過長得很一般,小小的單眼皮,眼尾下墜,眼距略寬,還有點大,架一副金邊眼鏡,剪了一個清爽的青年頭,上穿著干凈的白襯衫和黑長,顯幾分讀書人的斯文氣質。
他將用稻草綁著的菜遞給江,“這是媽今天沒賣完的菜,我拿了一些過來給你們,聽說阿宵最近又打架進局子里了,你跟他好好說說,媽年紀大了,別總是不懂事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