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嗓子,大辦公室的人全部轉頭看了過來。徐枳以前經常過來給路明送飯,偶爾也給他們帶過自制的零食,認識這里的每一個人。
此刻徐枳是這里的笑話,不知道這麼多年,他們是怎麼看待自己。
徐枳快步穿過大辦公室的落地玻璃,走向李昊,“你好,李總。”
“怎麼跟路總鬧這樣?”李昊推開辦公室門,邀請徐枳進去,“進來吧,喝什麼?我讓人去準備。”
“不喝,我男朋友在樓下等我,辦解約吧。”徐枳坐到椅子上,摘下了墨鏡,并沒有摘口罩,“能快一點嗎?”
李昊緩緩抬眼看徐枳,遲疑片刻道,“路總不是在辦公司嗎?”
路明就算不在辦公室也不會等徐枳,向來是徐枳追著他跑。
徐枳忽的就笑了,好看的眉眼彎著,“我的男朋友不是路總,我跟路總沒有關系。”
“你跟路總分了?”
李昊很是震驚,他以為天塌下來,世界毀滅,徐枳都不會跟路明分手。
他第一次見徐枳是明日傳剛起步的時候。
某個下雪的冬天,他們在酒局上喝到很晚,走出門已是凌晨。外面的雪積的很厚,冰天雪地一片白,一個穿著墨綠羽絨服的小姑娘抱著白保溫桶跑了過來,不知道等了多久,上帽子上全是雪,一雙眼笑的彎著,漂漂亮亮的像是高山上的月亮,懸掛在碧藍蒼穹。
路明接過保溫桶就讓走了,甚至沒說讓司機帶一段。上車后,路明把醒酒湯分給他們喝,他咬著煙一派渣男臉倚靠在座位里,懶洋洋的說道,“鄰居家的一小孩,喜歡我,隨隨到。”
徐枳真的是隨隨到。
徐枳好像一直都在等路明,有時候是酒吧門口,有時候是餐廳門口,有時候是公司樓下,有時候是劇組門口。路明高興了就帶玩一會兒,不高興了能讓等一整天。
后來路明家出事明日傳被殃及,他的那些朋友跑的一個比一個快,只有徐枳守著他。給路明公司的藝人寫歌,捧他的人,陪路明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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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難關,路明把徐枳帶到了他們面前,公開了關系。
李昊覺得他們兩個這輩子都不會分,什麼都會變,唯獨徐枳對路明的不會變。
“我們沒談過。”徐枳抿了下角,保持著臉上的微笑,“你把解約合同拿給我吧。”
李總把解約文件遞給徐枳,拿起手機發消息給路明:“路總,什麼況?真跟解約?”
路明的消息很快就過來了:“把所有條款跟講清楚,敢解約就按照標準合同走,在這里的東西一分都帶不走,什麼都不是。”
李昊看向對面正在看合同的徐枳,戴著寬大的口罩,半張臉陷在口罩里。出來的眼睛周圍皮蒼白,只有眼睛很黑,可能睫太長太,落在雪白的上,顯得黑。
路明:“不敢解約。”
徐枳已經開始往合同下面簽名,李昊連忙說道,“你的經紀合約可以解約,可你在明日傳簽約期間創作的作品帶不走,你當初簽了轉讓協議,版權歸公司所有。如果解約,你目前的作品,你不能在任何商業場所表演。包括你最出名的《陷落》,以后你也不能唱了。”
當年簽合同路明說這些條款彈很大,走個過場,廢紙一張。不會真的按照合同走,徐枳相信路明,簽下了合同。
路明有多狠吧,把騙的干干凈凈。
全是騙子,最大的詐騙犯。
“我知道了。”徐枳在下面簽下自己的名字,人總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徐枳的代價就是失去全部。
“沒必要解約,你在明日傳也好,待遇不錯,名氣人氣價格都可以,路總原本是打算讓你繼續跟秦蓁合作下一張專輯。你不解約,這就是你的。”
“如果我不給秦蓁寫歌,那些歌就是我的,我的唱功并不差,我曾經也火過,我也是歌手。”徐枳抬眼直直看著李總,帶著鋒芒,“路明給我的是市場最低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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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被噎了下,路明確實給徐枳的價格很低。
他有種預,徐枳好像真的要走了。
小姑娘長大了,把腦子里的水控干凈了。
解約流程很快,比當年簽合同還快,簽完蓋章一式兩份,全部結束。徐枳收起合同,拎包起時作遲疑,眉頭皺。
“怎麼了?”
“沒事。”徐枳忍著疼一鼓作氣站起來,朝李昊點了下頭,沒有說再見轉快步往外面走,頭也沒回的走出了辦公室,順著長長的走廊走向了出口。
李昊翻看著合同,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來接通電話,“路總。 ”
“后悔的話,讓過來我的辦公室。”路明聲音仍然高高在上,帶著勝券在握的自信,“我給一次機會。”
“簽完了,人已經走了,什麼都沒要。”李昊翻著解約合同,徐枳的字寫得很漂亮,本來就是很優秀的人,每一個簽名都寫得端端正正,筆鋒銳利堅定,跟當年簽進明日傳一樣堅定,“路總,我覺得吧,上午你對著說不認識,太傷人了。跟你這麼多年,什麼都不要,不就是圖那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