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侯夫人李氏在水榭旁搭了戲臺,請了堰都有名的戲班子在臺前唱戲。
這時不知是誰開的口,聲音不大不小,卻又讓人聽得一清二楚:“聽說了嗎?慕家嫡竟然與輔國公府世子在鬧和離。”
這話一出,四周聲音一靜,立馬有人接著道:“可不是麼。”
“據說是那位世子在府外養了外室,今日外室鬧上門來,慕氏又是個心高氣傲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當場就丟下和離書,冷臉走了。”
“哎。”有人嘆氣,”也不知慕家這況,日后又該如何是好,這天災人禍的,偏偏他們家罪。”
“我記得那,慕家嫡當年就因貌,令無數世家郎君折腰,后來不知什麼原因匆匆下嫁輔國公府。這要是真和離出府,慕家都難以自保,還能有誰能護得住這般好看的。”
偏偏有個不和諧的聲音,輕哼道:“有什麼好可惜的,和離出府的能有幾個好東西,那種狐貍樣的長相,以后大不了也當做外室藏就好了,再不濟,慕家若真的誅九族流放千里,這般貌,就送到窯去,當個賤籍,人人摘取才好。”
“和離就是下賤東西,應該把戒抄寫一千遍才好。”
有人輕咳了聲,小心扯了扯旁邊婦人的袖:“莫說了。”
那人正說得盡興,突然打斷,極不耐煩道:“怎麼,敗壞名聲,還不讓人說?”
“啪。”非常響亮的一掌。
誰也沒料到,后方突然走來一兇神惡煞的婆子。
那婆子力氣極大,扯著那滿口荒唐言論的婦人,沒有毫猶豫,就幾個耳子下去。
前一刻還滔滔不絕的婦人直接被打蒙了,雙頰腫脹老高,驚恐的看著那婆子:“狗奴才,誰容得你如此放肆,我可是平南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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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個小小的平南侯夫人,就能如此口吐狂言,本宮當是誰呢?”不遠的抄手回廊,走來一艷貴婦。
渾珠圍翠繞,容靚飾,后更是簇擁著一群嬤嬤宮婢。
那通架勢,恐怕就算殺上個把人,也不見得是什麼要事兒。
這一霎,四周萬籟俱寂。
平南侯夫人巍巍癱在地上,不由瞪大雙眼看著來人,了聲音:“慶安長公主。”
瞧著尋常的賞花宴,這慶安長公主竟然也來了。
先前談話的容,自然一字不差,都落這位慶安長公主耳中,若是尋常趣事也就算了,偏偏談論是“和離”二字。
這位慶安長公主不是帝王同父異母的妹妹,更是當朝太后唯一的嫡親兒。
在與駙馬和離后的第二年,可是帶著公主府侍衛,在駙馬重新娶妻的新婚夜,直接把駙馬給殺了的狠人。
這事當年也是鬧得沸沸揚揚,駙馬一家都被的辭離都,哪怕朝中言跪在太和殿前死諫,要治罪長公主,最后都被太后也攔下,罰了個足一年。
安樂侯夫人李氏就像沒有看見被打豬頭的平南后夫人一般,笑起,拉著慶安長公主:“你來了,真是讓我一通好請。”
慶安長公主笑了笑:“早就來了,許久沒來你這院子,就在里頭逛了許久。”
“卻沒想到等到這麼一出好戲。”
說著,眸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后面的慕時漪,先是愣了片刻,復而笑著朝招了招手:“慕家姐兒,你上來,讓我好生瞧瞧。”
慕時漪起上前,朝著慶安長公主恭敬行禮。
上上下下打量許久:“你這模樣,與你母親長得像,小時候在宮中,本宮還抱過你。”
慶安長公主拉著的手,眼中泛著懷念:“你就坐這,與本宮說說話兒,要是你母親含珍還在,那該有多好。”
慕時漪呆懵片刻,從有記憶起,就從未聽過母親提及過這位慶安長公主,可是看著慶安長公主的神,竟像是一同長大的姐妹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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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年歲小不必拘著,本宮瞧你與我家長樂倒是與你年歲相仿,你們姐妹倆也能好好認識,日后在堰都也算有個照應去外頭,和長樂們一同玩耍去。”
慕時漪著心里的不解,恭敬行禮退了下去。
今日這賞花宴,只要慶安長公主出現,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只是沒想到母親竟然與慶安長公主也是舊識。
賞花宴結束后,慕時漪去了趟妙春堂,當皎潔的月撒遍大地時,才疲憊擰了擰眉心,吩咐鐮伯駕車回輔國公府。
就在半路上上,馬車被人截下。
西風小公公一寒氣,站在外頭,恭恭敬敬做了個請的姿勢:“慕姑娘,太子殿下有請。”
那日歸還白玉折扇后,本以為與太子之間就不會再有聯系了,就算想查母親的元兇,也能想法子從別下手。
但人都被堵在半道上了,不得不下車過去。
“殿下。”慕時漪被山梔扶著,上了花鶴玉的馬車。
男人手執一卷佛經,跪坐在影影綽綽燈影下,他膝前放著黑白棋盤,獨自對弈,此刻似乎在猶豫如何落子。
“來了?”花鶴玉聲音清冽,帶了微不可查的愉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