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什麼？你別不知好歹。”丁氏氣得腔起伏，臉上神一陣青，一陣白，指著慕時漪恨道，“你這妒婦，夜里竟然人縱火？你想把我們闔府上下都燒死不？”
“是麼？”
慕時漪搭著山梔的手，清凌凌的目，盯著小心翼翼藏在丁氏后，哭得梨花帶雨的柳婉上：“這不人還活得好好的麼？”
“若是柳姑娘死無對證也就算，倒是哪只眼睛看見我人去燒的。”
柳婉哭聲頓時一哽，捂著小腹，似乎下一刻又能暈死過去，目慘兮兮看向方晏儒：“晏郎，你要給我做主。”
方晏儒在一旁看著，眼中神晦暗難明看向太夫人：“母親，可是有證據？”
太夫人一愣，眉頭皺起數道壑：“還需要什麼證據，有人見得有人鬼鬼祟祟去了客院，沒過多久里頭就著火了，全府上下，除了，還有誰希柳姑娘死？”
方晏儒看向柳婉：“你也是這般想的麼？”
“妾？”柳婉愣了愣。
還掛著淚珠子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弱柳迎風的模樣扶著小肚：“妾，妾不敢冒犯夫人，可是……晏儒，就在前一個時辰前，妾差點被活活燒死在客院，若不是吳嬤嬤冒死救下妾。”
“是麼？”方晏儒聞言，諷笑了聲。
他沉沉的烏眸掃過浮院中所有人，最后他的目一瞬不瞬定在慕時漪上：“可是今日整晚我都呆在浮院中，這里所有的丫鬟婆子我都讓人盯著，沒有一人出去。”
“難不是我人放得火？”
柳婉面頃刻間煞白，扶著丫鬟的手，這回是真的連站都站不穩了：“許、許是下面的婆子看走眼了，妾、妾初來乍到，府中的下人，除了吳嬤嬤倒也一個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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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丁氏面上的神也僵了僵，大張旗鼓以為抓了把柄一晚上，結果搞錯人了，瞬間覺得下不了臺面，沉著臉看向柳婉：“這話是誰同你說的？”
柳婉到底是沒見過世面，被丁氏這麼嚇，巍巍抬手指向吳婆子：“是、是吳嬤嬤救火時同妾說的。”
吳婆子哪里料到兜兜轉轉這禍事竟然降到上，當即五投機跪在地上：“太夫人明察啊，老奴當時也只覺得是歹人放火，何時有說世子夫人的名字。”
“世子，世子老奴伺候您二十多年，老奴是怎樣的人，世子心里最該清楚才對。”
方晏儒垂了眼，聲音溫和朝吳婆子道：“娘是什麼樣的人，我心里自然清楚，但人難免有老眼昏花的時候，但這折騰家中一夜，實屬不該。”
他若無其事上前，把匍匐在地上跪著磕頭的吳婆子給親手扶了起來，抿笑了笑：“那就拖下去，打三十大板，然后送到堰都城外的莊子上養老吧，也該到了養老的年紀了。”
這前后的反差，吳婆子面大變，死死的揪著方晏儒的袖：“世子，世子，饒過老奴這一回吧，看著老奴這些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
方晏儒眼眸一沉，甩開袖子：“還不給我拖下去。”
不過片刻功夫，吳婆子就被膀大腰圓的仆婦給拖了下去。
這三十大板，不至于要了吳婆子的命，但去了城外的莊子，到死也別想回府中了。
方晏儒角嗤著笑，依舊溫潤的眼眸，卻帶著令人寒的冷意：“現在就讓人去查，究竟是什麼原因起的火！”
丫鬟仆婦戰戰兢兢。
太夫人丁氏因吳婆子的一頓板子，得了臺階下，跟著罵了幾句后就擰著眉，裝作頭疼難忍的樣子，人扶著回了聽雪堂，也不管這最后是什麼結果了。
如今只剩被人攙扶著的柳婉，驚慌失措站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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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晏儒腳傷還未愈，走路的姿態稍微有些跛腳，他靜靜盯著眼前的外室，兩手指抬起柳婉的下，輕飄飄的力道，卻是不容拒絕：“今日都是吳嬤嬤蠱，我不怪你，知道麼，婉？”
“嗯。”柳婉控制不住渾發，只覺得著他下顎的手，冷得像毒蛇爬過。
方晏儒突然俯，用極輕的聲音耳語道：“妻就是妻，妾就是妾，你忘了我為何寵你了？婉你莫要忘了份。”
“何況，你如今可是連妾都算不上。”
柳婉渾一震，因為方晏儒這話，徹底暈死過去。
四周伺候的仆婦大驚失，手忙腳趕把人給扶正。
方晏儒了煩躁的眉心：“把送回去，怡沁園那麼多屋子，找一間安置就是。”
一場鬧劇，驟然結束。
所有人都撤下去了，方晏儒依舊站在浮院中，靜靜看向慕時漪：“夫人，可是滿意？”
慕時漪站于高高的階上，對上方晏儒的目，嘲弄的勾了勾瓣，頭也不回進了主屋，活襯得方晏儒他們這些人，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
這日深夜，大燕皇宮。
燭昏沉，帝王早就被酒掏空的渾濁雙眸，帶著沉沉戾。
旁的老太監福喜彎腰屈膝，跪行在龍榻旁：“陛下。”
龍榻上，被病痛折磨得才五十出頭就已經老態龍鐘的帝王，努力掀開眼皮：“宋太后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