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萬安。”慕時漪朝著他行禮,一不茍。
他頷首,冷白清雋的眉眼頓時浮出一抹笑,單刀直:“慕姑娘,想清楚了?”
下意識屏住呼吸,藏在袖中雙手揪在一起,垂眼語調平靜:“想清楚了。”
“臣愿同殿下合作,殿下助我和離,我給殿下當質子前往蒼梧,但臣有一個要求。”
男人語調緩緩:“你說。”
慕時漪抬眼,眼神如刀一般銳利清冷,聲音著孤注一擲的生:“若有朝一日殿下繼承大統,殿下必須保證慕氏全族上下一千六百口命無憂,我以命相擔,慕氏絕對不反。”
花鶴玉抵著,輕咳一聲,那雙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從上掃過,最后停在無意出的那一截系著丹繩的玉腕上。
他嗓音低低,更似一道誓言:“孤,同樣以命相擔,保慕氏全族上下一千六百口命無憂。”
慕時漪的心,忽而一陣澎湃悸,平和眼眸深帶起洶涌緒,就像在暗無天日中行走多年,突有一日,眼前有了一束,一個可以信賴的伙伴。。
花鶴玉放下手中書冊,親手為慕時漪斟滿茶水:“嘗嘗?”
“好。”
二人相對而坐,窗外天散漫,秋風蕭瑟,不知何畫舫上樂姬彈唱,琵琶聲凄凄慘慘。
“主子”畫舫垂落的珠簾被人叩響,暗衛町白跪在外頭。
花鶴玉拿起書案上斟滿茶盞,輕抿了一口,眼神平靜無波:“何事?”
町白躊蹴看向與花鶴玉相對而坐的慕時漪,略有猶豫。
他瞥了町白一眼,瓣微啟:“說。”
町白心下一凜,眼中皆是詫異:“回稟主子。”
“宮中書竹傳來報,陛下在一個時辰前吐昏迷,宋太后下令封鎖消息,朝中除了宋家和慶安長公主外,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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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里落針可聞,花鶴玉有一瞬間愣神,著杯盞中被滾水泡得沉沉浮浮的翠葉眼中神晦暗難明。
一旁,慕時漪輕咬這舌尖輕輕的呼氣,幾乎控制不住腔心臟“砰砰”震,把頭垂得極低,若不是船艙無可躲,恨不得自己雙耳失聰才好。
“退下吧。”花鶴玉一口抿凈杯盞中茶水,牙齒碾碎茶葉,口腔中無不在的甘苦,混著一沁人心脾的茶香,更令腦中思緒清明。
町白離開,守在外頭的西風也不知去了何。
慕時漪只覺頭上一暖,原來是男人干燥的掌心虛放在的發旋上。
他角勾了勾問道:“害怕了?”
慕時漪沒有出聲,只是很努力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
“不怕。”他聲音微微的啞,帶著令人安心聲調。
那只修長有力,秀白的手,終于徹底放在發旋上,輕輕了:“在家中等我,接你去蒼梧。”
慕時漪愣愣答道:“好。”
花鶴玉回宮,慕時漪則帶著鐮伯和山梔匆匆去了趟妙春堂。
妙春堂掌柜見來,趕把人給迎進院:“姑娘怎麼來了?”
“杜叔,送往蒼梧的傷病藥材可是出發了?”
妙春堂杜掌柜一愣:“還未曾,原定三日后出發。”
慕時漪眉頭皺了皺:“先把年前囤的藥材全部送往蒼梧,今夜就加急送去,然后勞煩杜叔把妙春堂堰都的鋪子先關了,所有暗衛化整為零,暫時消失。”
聞言,妙春堂掌柜面巨變:“姑娘,可是出什麼事了?”
慕時漪搖頭:“未曾,但我心里有擔憂。”
“這幾年朝廷一直克扣蒼梧軍餉,邊陲更是藥材稀缺,一直靠我們暗中供給,三年時間,朝廷不可能沒有發現任何蛛馬跡,這一次風雨來,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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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春堂掌柜本就是行伍軍醫,后來因慕重山所托,和鐮伯一一外管理堰都慕家暗衛,如今慕時漪既然說要化整為零,他們自然是無條件遵從的。
趁夜朦朧,數輛喬裝打扮的藥材悄悄從堰都出發,無聲無息前往邊疆蒼梧,而妙春堂在在三日后,突然閉店。
慕時漪回到國公府,已是暮西沉時分。
寶簪見滿疲憊,趕從小廚房里端出早早就準備好的酪:“姑娘也用些墊墊胃。”
一整日忙碌,再加上心中憂思慎重,慕時漪隨意用了幾口便擺手讓人拿走,擰著眉,一條條梳理近日發生的沒一件事。
“我的嫁妝,和那些后來添置的零碎件,可都悄悄運回家中?”
寶簪趕忙拿了冊子道:“依著姑娘的吩咐,一半運回家中,一般送到堰都城外的莊子上由林嬤嬤照看,如今剩下的,只余平日浮院中姑娘平日里要用的件了。”
慕時漪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等會子去把家中帶來的丫鬟仆婦都清點一遍,除了你和山梔,還有鐮伯暫時留下,其他人都找借口安排出去”
正當心煩意的時候,外頭有婆子來報:“夫人,住在怡沁園的柳姑娘在浮院外,說要拜見姑娘。”
“是麼?”慕時漪把手里的賬冊往書案上一丟,那婆子嚇得不敢抬頭,愣在原。
“那進來吧。”聲音淡淡,聽不出任何火氣。
然后常年伺候在旁的寶簪和山梔卻是知道,這種時候的慕時漪才是最可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