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醫者仁心。”
一只手，在地窖昏暗的燈下，緩緩舒展開來。若無骨，指尖瑩白如玉。如同正端詳著它的主人一樣。
清純無辜，像一只怯生生的白兔，一輩子都不曾嘗過的滋味。
——倘若忽略他手邊散落一地的銀針與刀片的話。
“小緒……”
他對面的竹塌上，正躺著一個滿瘡痍的男子。四肢被麻繩縛在床沿，彈不得。
可縱然如此，他依舊努力地向前仰去，似乎想抱一抱蘇千緒。叢生倒刺，在他傷口上勒出可怖的紅痕，牽連著沁出細珠來。
“小緒，我已經把我所有功力過繼給你了，你的很快就會恢復了。到時候、到時候我們就一起離開這里。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剩下這一輩子都拿來給你作補償，好不好？”
蘇千緒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疊起了雙，觀賞著他的狼狽。
“秦，事到如今，你還要喊我小緒麼？”
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因劇痛而失神的眼，卻依舊是狂熱的。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了。”他討好道，“我你，我只你！”
蘇千緒不解地歪了歪頭，發出了一聲惋惜似的嘆氣。
“可我不你了。”
秦先是疑：“小緒，你開什麼玩笑？你為我做了那麼多，從前是我混賬，誤會了你、傷害了你……現在我給你你想要的，不好嗎？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蘇千緒忽然笑了：“我不要你我。”
他緩緩站起，在地窖的墻壁上輕扣了兩下。彎起的薄，著高高在上的悲憫。
“醫者仁心，一視同仁。”他重復道，“我從前救你，不過是行醫者的道義，和救阿貓阿狗并沒有什麼分別——你對一個畜生施以援手，難道還要謀求回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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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石門，被從外打開。走進來一個高大的影，停在蘇千緒側。
“手做得還順利麼？”
秦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沒有問題。”蘇千緒溫順地垂下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貪婪的紅暈。
“那就好。”男子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腰，極盡寵溺，“我還在想，如果不功，那我就把我的功力分給你。”
蘇千緒瞥了眼遠神逐漸扭曲的秦，轉而收回目，仰頭打趣道：“那你豈不是當不天下第一？”
“護你周全，也足夠了。”
“陸盟主！”秦暴怒地喝道，“我與蘇千緒出生死多年，早已彼此深種！你橫刀奪，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哦？”被喚作盟主的男子，模樣尚且年輕，但周凜冽的上位者氣勢，已然不可小覷，“你說的是十五年前，蘇千緒為救被魔教埋伏的你，不惜孤敵營，結果你逃出升天，自己卻被關押于水牢，當作魔教試驗的鼎爐的事？”
“又或者是十五年后，我率軍殲滅魔教總壇，蘇千緒才得以輾轉至尋你，卻被你斥為魔教妖人、信口雌黃，認為他懦弱無能，本不可能有膽子為你赴險，還把他的胞弟蘇千綣認作是救命恩人。為給中箭的蘇千綣療傷，不惜他一個醫者，生生割開自己的筋脈放出來？”
“當真是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哪。”
秦整張臉都漲了醬紫，丑態畢，像一只在砧板上垂死掙扎的青蛙。
“說這些干什麼。” 蘇千緒小小地皺起了眉，“事到如今……不如想想該怎麼置他。”
“我只是氣不過……”對方自責道，“也是。放他回到江湖，后患無窮。至于如何發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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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他可是宇莊的莊主。”
“你夫君我可是武林盟主。”對方嗓音低沉，哪里像是江湖傳聞中的年才俊、正道楷模，分明就是個公報私仇的霸王。
偏偏連耍流氓都是這麼的明正大。
蘇千緒桀然一笑。秦卻是徹底慌了神。
“你們先把我放出去！蘇千緒，你不要被他兩三句花言巧語迷，這里是你的醫館，長安地界、天子腳下，我要出了閃失肯定會有人察覺，到時候我們都……”
“誰和你說這里是醫館了？” 蘇千緒不不慢地出一把袖劍。毒蛇似的，映在他潔白的頰邊，時時現。
“那……難道、你們早就……？”
這幾年來的忍、慕、百依百順，難道都是他自作多的臆想？
如果自己早些悔悟、痛改前非，是不是還能有挽留的余地？
但又怎麼可能呢——他既糊涂、又敗類，比不上守候于此的年盟主，更永遠配不上他的寶貝小緒。
秦神落寞，曾不可一世的頭顱，終于垂敗了下來。
“沒錯。”蘇千緒眨了眨眼，笑瞇瞇地走近了他，“這里是武林盟，鎮死囚的地牢。理所當然，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滴——】
【攻略對象“秦”，意評分100，悔恨評分100】
【主線任務“揭開真相”已完，宿主附帶獲得就“打臉渣攻”“重獲健康”“紅禍水”，任務評級，SSS。】
【是否現在切斷與當前世界的聯系，返回冥界酆都？】
“蘇千緒”漠然按下了確認鍵。只聽他懷里的小“系統”弱弱道：【紅禍水是什麼鬼哦……】
“蘇千緒”自漩渦法陣中輕巧地跳下，原本的皮囊嘩啦啦掉作了一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