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卻順著他的作仰起頭,與王顛倒對視:“豫國是干冷,并不真正凍人。燕國卻是涼,雨連綿,滲得人骨頭里發疼。這些我早都習慣了。”
殷修明笑了起來:“燕國這麼不好,你還想它想得發狂?”
謝卻聲如蚊吶:“沒有……”
殷修明松開了扼住他脖頸的手,著遠方,娓娓道:“實在想的話,也沒關系。朕在商王陵的地宮里,造了一座等比小的燕國園林。以藍田玉為小橋,翡翠為蓮葉,水銀為流水。”
他仿佛沉浸在一個縹緲的夢里,喃喃道:“百年之后,我們長眠于此,葉落歸,魂歸故里。”
殷修明勾起謝卻的小指,仿佛迫不及待要讓他分這喜悅,并許下承諾。
【我艸……真不是一般的變態,我還以為他會說放我回燕國看看的。】
無常看著殷修明信誓旦旦、鄭重其事的神,毫不懷疑此人能干出這檔子神經病事。
玉蟬有點兒擔心無常:【QAQ,主人,是你說的要挑有難度的任務啊。】
無常瞟了他一眼,有點莫名其妙:【我又沒說要反悔——這麼渣的攻略對象,我簡直求之不得啊。你就讓他繼續作,作得越大,我以后起來越爽,懂不?】
玉蟬:【……】
以主人的秉,他早該料到對方會有何等下場的。
謝卻抓了被子,不敢說話,卻也不敢違逆,于是整個人都細細地發著抖。
殷修明并沒有急著要答復。或者說無論答復如何,都不會影響他的決定。
“睡吧,我出去看看。”
他替謝卻掖好被角,在他角的傷口上落下淺淺一吻。
第12章 銅雀春深(十一)
幸好,這對叔侄并沒有狹路相逢。
謝卻度過了有驚無險的一夜,第二日便跟著商國使團回程。
原定的世界線中,謝卻私逃出宮、看太子的舉激怒了殷修明,待到回朝后,便一舉殲滅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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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回謝卻很老實,而豫王又吸引了炮火,殷修明因此并沒拿三國之中最弱的燕國開刀,轉而專心致志地對付起了豫國。
豫國乃是虎狼之師,兵強馬壯,有與商國抗衡的強大實力。
一場鏖戰,在所難免。
雁門要塞,連月硝煙彌漫。向來無往不利、所向披靡的商國銳,卻頭一次陷了膠著戰況。
反倒被豫國大軍以游擊戰,連下三。
那行軍布陣極為刁鉆,專攻商國防線的肋之,背后必定是有極其悉商國戰略與地形的人在指揮。
夏季的氣低沉悶,天空一片灰蒙。銅雀臺矗立在厚重的霾之中,照不進線,如同一座死氣沉沉的華陵寢。
謝卻獨一人坐在窗邊,齒間銜一紅線,手捧著一只紙鳶,穿針繡面。
殷修明近來國事纏、焦頭爛額,已經許久不見人影。
謝卻閑得無聊,就開始糊風箏。
然后有一搭沒一搭地拉著玉蟬聊天。
【我家太子弟弟,現在估計混得風生水起呢。就等著他腳踏七彩祥云,來救我于水深火熱了。】
【唔,豫國的軍師肯定是他。】玉蟬深以為然,【不過主人,你為什麼還要紙鳶?朝歌城里已經沒什麼對太子有用的消息了,就算有,他心里憋著一口氣,也一定不會愿意收下的。】
【因為敗在于細節。】謝卻將針從紙背引出來,【等太子回宮,發現他不在的時候,我竟然著做了這麼多風箏——也就是我們的定信,你說他要不要?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深忍的小可憐?】
玉蟬:【……主人果然心思縝。】
演戲能演到這個份上,渣部金牌員工當真是非他莫屬了!
無常:【我也是打發時間……嘖。】
他低下頭,發現是針尖不小心刺破了皮。
一顆殷紅圓潤的珠,從指尖沁了出來。
謝卻起,正想找東西包扎,忽然瞥見窗外變了天。山雨來,詭云翻涌。
與此同時,寢殿的門發出微不足道的一聲“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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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頎長的影,逆著,形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里。
瓢潑大雨,如同急促的鼓點,毫無征兆地落下。
殷修明走到謝卻邊,執起他的手,將滲著的指尖放在里吻、吮吸。
謝卻進退兩難,只覺得天靈蓋發麻,仿佛魂魄都要被他吸走。
時間伴隨著流逝。
殷修明著地上的紙鳶道:“這種事,給下人去做就可以了。”
謝卻將手不著痕跡地藏到后:“大王最近不來,我閑著也是閑著……”
殷修明:“不如我來提一幅字?”
謝卻一愣:“什麼?”
殷修明抬起頭,在空曠的宮殿踱著步。
他拖長了調子道:“竹搖清影罩幽窗,兩兩時禽噪夕。謝卻海棠飛盡絮,困人天氣日初長……”
殷修明回。
天邊忽有一道閃電劈下。
驚悚的白,將他微笑的臉映得雪亮。
“還記得,你第一次向我介紹自己的時候說過,你的名字,就出自這首詩里。”
“果然是一首……意義非凡的詩。”
謝卻往后退了一步,腦子里一片混。驚懼的神,如同看見了真正的惡魔。
殷修明發現了……自己寫給太子的詩?
他知道了自己通過紙鳶、給殷越遞消息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