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軀異常的沉重,試圖挪腳踝,只聽見金屬地面發出的冷酷聲響,才發現那里正拷著長長一條鎖鏈。
他于是放棄了反抗,保持著一不的姿勢,開始思考一些事。
玉蟬注視著他,只覺得這樣的主人,真是像極了一……凄的艷尸。
無常方才本可以切斷意識,免去經凌.辱的過程,但他沒有。
他有兩個好,其一是收集各式各樣不同的人。春.宵幾度,集郵一樣,留下曾徜徉于紅塵俗世的印記。
其二是痛苦。任由極致的能主宰軀,然后在絕境中找尋極樂,以此提醒他存活的證據。
無常心理上到饜足,到和累。
于是喚了喚一臉擔驚怕的玉蟬:【我沒事,殷修明技好的——那什麼,牛頭馬面送點吃的過來。】
玉蟬巍巍地撥通了外賣電話,心想主人真是位壯士:【不屏蔽痛覺真的沒關系嗎……要敬業也不用這樣啊。QAQ】
無常輕描淡寫地“嗤”了一聲:【你主人什麼場面沒見識過,就算把我的心剜出來我都不會流一滴淚,這種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呸呸呸,怎麼能說剜心這種晦氣話!】玉蟬還是不放心,正打算追問。地宮的半空中,卻忽然浮現出一道黑影。
黑影波了幾下,逐漸化為實形。
玉蟬只覺得呼吸困難,仿佛被一道極強大的威著臣服一般。
他趕打起戒備,然后忍不住高呼出聲:【主人,醒醒醒醒醒醒!】
無常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聽見玉蟬怪,便慢騰騰地睜開了眼。
“哦,鬼王啊,你怎麼來了。”
來人似披一清冷的霧靄,自幽冥的盡頭跋涉而來。銀發如瀑,泛著月般雍容的晦,長長流瀉到腰間。
他渾上下最特殊的,當屬一雙極窄的豎瞳。金的眸暗如點漆,像極了某種龍蛇類邪佞的生。
或龍或蛇,站在善惡的刀鋒上。佛魔,差之一念。
地宮依舊彌漫著甜腥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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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衫不整地臥在原地,沖對方勾了勾手。笑意迷奚,緋紅的臉孔像是一朵糜艷滴的花。
高大的翳,緩緩籠罩住了無常周的景。
鬼王單膝跪下,替他攏好了散的襟。
他半是寵溺半是無奈地道:“怎麼把自己弄這樣。”
無常盤著坐起來,仰頭看他。綿綿的語調,渾似被人去了骨頭。
“為了日后好賣慘啊。而且被關小黑屋,不是最省心省力嗎。”
鬼王會心一笑,極有默契。
玉蟬像個多余的,傻愣愣道:“為啥?”
無常道:“你以為商王宮里就沒有太子安的眼線?屆時發現我人不見了,往上一稟明,殷越肯定會著急——這樣才能著他趕快造反。”
鬼王笑意更深沉:“如果只為了達這個目的,那還有很多別的方法,你為什麼要非要自損八百呢?”
無常頑皮的笑了:“被關小黑屋多好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還有.生.活。什麼也不用想,什麼也不用做……只要安心地把的掌控權出去就可以了,一切都會由那個人為你策劃好——被喜歡的人囚一輩子,是我最大的夢想。”
依舊是那副浪又不著調的樣子,也不知道說出來的話里有幾句是真,幾句是假。
鬼王也半開玩笑地道:“看來我得在酆都給你特設一間牢房了。”
無常賞了他一個白眼:“得了吧,我現在不也走不出冥界麼。”
倒也沒多埋怨,反而像撒。
但無常越撒,玉蟬越覺得骨悚然。
通常能被主人這樣對待的,最后下場都不太好看……不過他倆有幾千年的,也許算是個例外?
鬼王揚了揚,仿佛很用。
“好啦,趕把吃的拿過來,我死了。”無常繼續沒大沒小地支使著頂頭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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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看到鬼王帶來的甘泉竹醴時,將之推了回去。
“不吃。”
鬼王溫地問道:“從前不是最喜歡吃嗎?不是七重行樹上結出來的,你還要挑食。”
無常慵懶地抬了抬眼皮子。眼眸中浮的華,像是裹著綢緞的鋼刃,麗又充滿危險。
“鬼王說笑了,我不過是酆都的一介小小鬼差。是鬼,就該吃生,吃腐食。”
鬼王道:“你不是鬼。”
無常攤了攤手:“那我不人不鬼。總而言之,我不想再和那個地方扯上任何一點關系。”
他指了指頭頂。九重天上的佛,高不可,遙不可及。
玉蟬一頭霧水地看看鬼王,又看看無常,并不知道他們在打哪門子馬虎眼。他很想問,但在如此恐怖的氣場之下,只敢默默裝死。
于是,縱然是神仙也很難有機會用的珍貴靈食,便消失在了原。取而代之的,是一頂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小火爐。
玉蟬暗中觀察了好久,終于辨認出這碗白花花的東西是什麼。
🧠漿……
無常這才打起點興趣,往熱氣騰騰的腦花上撒了勺辣油,呼啦呼啦地吃了。
旁邊的鬼王和玉蟬,都沒有說話,就靜靜看著他吃。
一個盯著殷修明留下的痕跡若有所思,一個覺得,這真的有點重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