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我怎麼會舍得留你一個人……看見另外那件東西了嗎？南海方士獻來玉蟬，可吸天地之靈氣，使口含玉蟬的尸💀死而復生。”
殷修明嗓音喑啞，盤旋在謝卻耳邊，如同詛咒，“五年、十年、五十年、再或者百年后，不管多久，我都會從黃土里爬出來，陪在你邊。”
謝卻臉慘白，被殷修明話音中的惡意與執念所震驚。
這該是有多，又該是有多恨……
殷越忍無可忍，命令士兵道：“把這人的給我堵上！”
殷修明角怪譎的笑意忽然擴大了。
他一把掙了守衛，眼花繚間，猛地按了陵墓之中的機關——
仿佛之前的虛弱都只是蟄伏偽裝，只為了此一刻的破釜沉舟。
商王陵轟然震，沙土簌簌墜落，飛箭如雨，銀簇自上而下齊刷刷朝著人群來。
“護駕——”
士兵們站立不穩，抱著頭嘩然喧喝。
殷修明跪坐在地，滿面風塵，仿佛筋疲力竭。
一枚利箭沒他的脊背，但那道背影，只是輕輕了一下。
殷修明沒有喊疼、也沒有逃跑，反而出了一種釋懷而恬淡的神。
這一切，也該是時候了結了。
他捂住臉，肩膀抖，哈哈大笑，自言自語道：“你生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殷越睜大了眼，撲住謝卻，以后背為盾，替他擋住箭雨。
借由落地的慣，兩人一同滾到了角落的石壁下。
殷越小聲道：“別怕。”
謝卻被殷越擁在下，出指尖，描摹著他五的廓：“都是假的，你忘了嗎。還是我特意安排人，把這一塊的機關都卸掉了。”
“嗯。”殷越他臉蛋上親了一口，只覺得越看越喜歡，“我只是沒想到，殷修明居然能這麼瘋，我擔心你被他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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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墓之中，兵荒馬，墻角的兩人，卻在換著無聲的擁吻。
殷越啞聲道：“我知道你很聰明、很堅強，但小謝哥哥，你偶爾能不能也給我點，讓我保護你的機會呢？你背負得太多、承擔得太重，往后余生，我不想再讓你一點委屈了。”
謝卻閉上眼，微笑著應道：“好。”
落沙忽然停止。
殷修明抬頭著天井，又猛地轉向角落。
他看著從墻邊走出的，毫發無傷、卻又明顯衫不整的兩人，不可置信的臉上，是嫉妒得想要殺👤的瘋狂。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即便是死，都不能讓謝卻和我死在一起！
他看著兩人從容的走近，只覺得自己方才的行為，一定像個跳梁小丑般，可笑極了。
謝卻算計到了他的每一步，卻又配合著他出演，就是為了看著他把真心捧出來，再狠狠踩到泥里。
曾經的謝卻，是那樣的善良，善良得發蠢。
是自己，親手毀了謝卻，將他一步一步，這副歹毒的樣子。
千錯萬錯，皆是在他。無論遭怎樣的懲罰，他都并無怨言可說。
而自從他了真心的那刻起，便注定了要輸得一敗涂地。
謝卻輕聲道：“別讓他死。”
殷越心弦一：“怎麼？”
“你慌什麼？”謝卻狡黠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他謀害先王在前，而今又行刺太子在后。數罪并罰，豈能痛快一死？”
“我明白。”殷越心領神會：“王陵里涼，對你不好，解決完了，我們就回別苑吧。”
謝卻拍了拍殷越的手，忽然彎下腰，湊到殷修明耳邊，聲說了一句什麼。
殷修明愴然一笑，連憤怒的力氣都已經失去。
最后一眼，是謝卻走到殷越邊。并肩離去時，忽然偏過了頭，勾而笑，留下似有還無、又勾魂奪魄的一瞥。
真真是一個踩在尸骨堆的王座上、步步為營的……蛇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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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是，“忘了告訴你，我自殺只不過是為了讓阿越心疼，和你……沒一點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還沒完結昂，后續還有些要代噠~謝卻他哥還沒被吊起來打，糖也還沒撒夠呢
第19章 銅雀春深（十八）
這一路上無常顧著和太子打罵俏，沒察覺到懷中小系統反常的沉默。
直到回到了王宮，送走了殷越，他才意識到這個狀況。
無常把玉蟬取出來，捧在手心，一下一下地著他的頭，像在擼一只炸的貓：【你怎麼了？】
玉蟬甕聲甕氣地問道：【主人，王陵棺材里放的那只玉蟬……和我是同一種東西嗎？】
無常反應了過來，是小系統又開始了青春期的多愁善。
他輕描淡寫道：【理論上來說，是的，不過那也是個假冒偽劣貨，天材地寶千年一遇——哎，別擺出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你是真的！】
玉蟬著鼻涕，回想著殷修明剛才說的關于復活的事，心頭涌上一陣沒來由的委屈。
過去百年，他時常捫心自問。憑什麼自己能被無常選中，帶在邊教化，形影不離、無微不至——能得到三界第一人的青眼，是多神鬼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天上掉下的餡餅，總是很燙手。
他一邊誠惶誠恐地珍惜著，無論主人說什麼他都聽、無論主人下達什麼命令他都遵守，不敢有毫拂逆。
一邊又膽戰心驚地糾結著，生怕自己做錯了事被主人棄，生怕主人哪天又遇到了更高級的靈，于是像選中自己一樣，又毫無理由地選中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