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不得及綰髻,雖盛裝在卻長發披,迎風馳騁去往修羅場。
穿上貴妃朝服,是希他們能看見我,還記得我是他們的太妃,還記得太上皇爺爺生前的叮囑。
氣沖天的廝殺中,他兄弟倆明亮的鐵甲,閃著刺目的澤,泛著凜冽寒的刀劍正相擊撞,馬蹄揚起的塵土翻滾涌。
真的好氣!
小時候他倆打架還能忍忍,大不了我去找皇爺爺告狀。
在戰場上生死相搏,我蘇嵐兒是真的不能忍。
雖已盡力躲避刀劍,但還是被箭中了腹部。
我出事先準備好的箭,忍著劇痛,高高地向了草原湛藍的天空。
箭頭上用紅布綁著的,是我當年選秀戴的步搖,劃破天際時,把它照得耀眼奪目。
硝煙中我瞇著眼看它的芒,好似那年的上元節,京城里漫天飛舞的煙花,轉瞬即逝。
正在惡戰的趙和趙季宇同時怔住了,焦急的眼神尋到我,急急喝令手下立刻休戰退兵。
雙方又都掛出了七八道免戰牌。
兩軍對壘,戛然而止。
25.
好痛,失過多。
還未騎到趙明黃的營地前,我就兩眼一黑,從馬背上重重掉了下去。
昏迷的時候,能聽見趙暴跳如雷,他焦急的腳步聲和呵斥聲把我吵到了。
醒來時,已躺在趙的龍榻上多日了,除了滿屋子的藥香味,還有跪了一地的醫。
「……」我醒了趴在床沿的他。
他抬頭看我,眼中充滿了欣喜和憐惜,與他四目相對竟恍如隔世。
眾人退下。
「嵐兒……跟你回去,別再打了……」我心中有怒,但一開口卻氣若游。
他自小就長得像他那艷冠六宮的母后,一張翩若驚鴻的臉,深不見底的眼眸閃而過某種東西,讓人抓不住。
他只是點頭應下,哄著我把那苦得要死的藥喝完。
26.
再回到金頂紅墻的皇宮,已是炎炎夏日。
世人皆傳皇帝文治武功,平藩大獲全勝,路上還撿了一個回宮里。
可笑的是,趙竟正在給我編祖上三代的簡歷,造我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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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蘇瀾先生,又變了蘇不璃。
不璃?不離嗎?
七月的蟬聲炸了線。
他以為我厭那蟬,便讓人都抓了去。
荷花池邊等雨落。
他以為我忘了帶傘,便命人抬轎子送我回宮。
「趙,你能不能別讓人整天盯著我!」當年我摔碎一個七彩玲瓏花瓶好心疼,現在的明玥宮里,多的是瓶子讓我摔。
「袍和冠,要十五日后完。」他命人把大婚的聘禮堆滿了整個宮,無視我如何發脾氣。
「你難道不知道我最討厭什麼!」我發紅的眼睛瞪著他,眼圈腫脹,強忍著怒意淚水卻落。
趙忽然手從后把我狠狠圈進他懷里,溫潤炙熱的迫著我,輾轉廝磨尋找口,他的手加重在腰上的力量讓我腦子一片空白。
「嵐兒,他給不了你的,我可以給。十五日后大婚,已昭告天下,由不得你。」他的眼神痛苦又冷冽,說完便轉離開。
我又摔了一對牡丹紋梅瓶。
還是心疼。
27.
宣觀二年。
帝后大婚的前夜,小雪。
我捧著手爐,站在明玥宮的院子里,不讓宮們點燈。
抬頭著屋檐上的騎仙人,它在月下只剩一個黑的影子。
真的有點冷,我還是喜歡夏夜。
那年與他曾并肩躺在草地上看滿天的星辰,微風拂著野花的清香味,連蟲鳴聲都悅耳。
他絮絮叨叨說雁州五十二城已全數收回,也算對我父兄還有戰死的烈士們有了代。等三年守孝一過,他就在雁州尋個水草的城池,蓋個好一點的府邸,放一場盛世的煙花,十里紅妝迎娶我。生兒育,柴米油鹽,騎馬箭,從此以后恣意瀟灑,無拘無束。
那夜我轉頭看著趙季宇向蒼穹的側,如水的月灑在他高的鼻梁和的上,他真的愿意為了我這麼做嗎?
明玥宮外侍衛們換防的靜有點大,徹底把我拉回了現實。
一支暗箭在了大紅的柱子上,是一張字條:
「錦書難托等我」
沒有署名。
不用署名,我知道是他。
回京后的趙并沒有放過趙季宇,依舊頒詔廢了他王爺的份,甚至還派人暗殺他。
父兄的舊部偶爾會通過侍衛向我傳一些消息,否則我關在明玥宮里沒日沒夜,甚至不知道四季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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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里,我與趙的婚事也一拖再拖。
我自是知道趙季宇會來見我的,只是不知道他竟以這種方式回來。
我和趙即將大婚的凌晨,趙季宇起兵造反了。
趙季宇曾在先帝面前許下承諾永不回京。若不是被上絕路,他又怎可能在塞北擁百萬雄師。京城不過區區四五十萬兵馬,怎能敵塞北的鐵騎。
趙一直以為趙季宇只有十萬兵馬在雁州草原上苦戰,而我也終于知道他把錢花在哪兒了。
鐵騎的速度飛快,一夜之間便到了皇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