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傷已經沒那麼痛，可我的心里卻陣陣痛。
我能到他的鼻息，他急切地在尋找，拼命想找到他失去的一切。
我知道我即將是他的了，可我也要失去他了。
我不知是該配合他，還是該抵他。
直到疼痛出了我的眼淚，他鬢角落的汗滴在了我的背上。
我閉上眼，腦中一片空白。
良久之后，待我再睜開眼，只見他穿著一攏紅，懶散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短刀。
他黑的眼眸被頭發遮住，我看不見他的表，只能看到角一抹輕蔑地笑。
我想開口，他卻突然拔出短刀，狠狠地在了桌面上。
他的心里，以后再也沒有任何人了。
我像被撕裂開，全都在疼，眼淚奪眶而出。
我忍痛起整理，慌忙地從地上的袍里掏出一樣東西，張地拽在了手里。
他斜看了我一眼，突然喊人進來：「來人！把這賤貨扔出去還給他！全他們！」
哥哥們已經上陣殺敵，來了幾個陌生的小兵，看著衫襤褸的我愣了一下，拖著我就出去了。
我不再回眸看他。
愿我天涯君海角，此生兩地各終老。
32.
我被當作垃圾一樣，被人扔在了戰場上，手里卻拽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魚符，卻不是一枚普通的魚符。
我第一次離開皇宮時，趙曾親手把其中的一半給我。
而上城樓之前，趙擁抱我的那一刻，他又塞給了我另外一半。
那是當年皇爺爺，從太祖太皇手上傳下來的，合并后是可以號令天下兵馬的傳國魚符。
世人皆以為它已失傳，皇爺爺卻早已把它給了趙。
當年的皇上昏庸無度，他心底是多麼希趙能撐起這一切。
趙是早早就知道皇爺爺用意的，他也明白自己上的擔子有多重。
皇爺爺要我守著他們。
我蘇嵐兒也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趙認為我和他此戰都兇多吉，他要坐鎮皇宮，而我要上前線，有意把魚符塞到我手里。
他誰也不信，但他信我。
我本以為此無用，卻未料到是這樣的結果。
此刻還被陸阿六的手下困在宮中的趙，應該也沒想到，我拿出那塊傳國魚符，是為了阻止他一百萬援軍的瘋狂進攻趙季宇，而不是為了我自己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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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一匹走失的戰馬，翻而上，高聲喚了三遍速速停戰。
在萬人中央，皚皚白雪和襤褸的紅袍，我在馬上高舉著傳國魚符，寒風刮在我的臉上，很疼。
那場暴雪驟停，可風還是很大。
兩軍終于休戰，但趙季宇不愿退兵。
我被趙接回宮，開始養傷。
他被陸阿六的手下控制在皇宮里，假意讓他坐鎮后方，實則假報戰。
他以為我平安無事，沒想到會接回奄奄一息的我。
趙已經幾日不說話了，只是盯著太醫們給我診治調理，盯著宮們給我熬藥喂藥。
他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遠遠看著我，卻又不敢靠近我。
直到我喊他過來，他退下了所有人。
輕聲告訴他陸阿六做的每件事，順手把那燙手的魚符還給了他。
我也已是不潔之了，不配皇后之位。
他沉著臉細細聽著，眼眸幽幽如古井，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我好好休息。
33.
半個月了。
我不吃不喝好多天了，像一條死魚。
我蘇嵐兒，太天真太可，活該是這種下場。
而趙季宇依舊沒有要退兵的跡象，兩軍仍舊此起彼伏地發起進攻，雙方都虎視眈眈。
這些還是小桃告訴我的，趙封鎖了一切消息，不讓我知道，只是天天讓太醫來給我診脈開藥。
又過了十五日后的清晨，小桃欣喜地捧著新的金紅錦袍和新的珠翠冠進了明玥宮。
「娘娘，皇上昭告天下，說你護國有功，母儀天下、流芳百世，不日后就大婚。娘娘，你快看，小桃從沒見過這麼華麗的錦，這一針一線都這麼，你看好像一朵朵盛開的活牡丹……」
我呆坐在案前，過窗欞看著大雪落在屋檐上，落在騎仙人上。
34.
帝后大婚。
京城百姓皆慶賀，以為這是天下太平的跡象，家家戶戶張燈結彩。
儀式縟節繁多，趙承怕我不住，也減了很多流程。
一路能讓人抬就讓人抬，能自己扶著就自己扶。
城外的攻勢更猛烈了，沖鋒聲甚至能進奏著喜樂的皇宮里，烽火燃得天空烏黯。
大婚的儀式結束，已是深夜。
紅帳紅燭前，我徹底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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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下了上七八糟的東西，踢掉了華麗的鞋靴，呆坐在龍床前的臺階上，忍了一天的干嘔，此刻又開始翻騰起來。
趙獨自進殿時，我正把頭靠在床沿，翻江倒海的難。
他走過來，蹲下坐在我邊。
「嵐兒，我曾允你，一生一世護著你，可我……沒有做到。你也別怪我急著你大婚，你可知我為何讓太醫，日日請脈？」他緩緩道出時，我仿佛突然被人扼住了嚨，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