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皇后娘娘不曾去往極樂世界,此刻,正在大殿里。」
衛臨風聽了這話,一時之間,也是震驚錯愕,他急聲高呼我的閨名,「秋娘,秋娘」,他四跑,似乎希通過這樣,能找到我一樣。
我在香案前一也不敢,我看著住持大師,他還在盯著我,我此時五識不清,靈臺混混沌沌,輕飄飄的好像開始注了骨,生前種種,如同走馬觀花一般,一腦往我的腦子里灌,我仿佛被一堵不風的墻抵在那,一點一點的近……突然殿外傳來撞鐘的聲音,一下一下幫我逃了這種窒息的痛苦,我趕飄到香案后面,躲在普賢菩薩后,還好,住持大師的目并沒有追隨而來,原來,他看不見我。
「大師,這是怎麼一回事?」衛臨風稍稍穩定了心神,語氣全然不似剛才那樣急切,眉目舒展開來,似乎他一直以來追尋的問題得到了答案。
「圣上,每日到這寺廟求神拜佛的人肩接踵,求功名,求平安,求子孫綿延……所求不盡,可空空的幾句祈求,連他們也不信,于是人們立廟宇,鑄佛像,焚香磕頭,點長生燈……他們固執的做著這些,日復一日,他們的所求變了執念。皇后娘娘,也變了圣上的執念,娘娘為何不能往生極樂,想來只要圣上放下,熄滅這長生燈,娘娘亦可解。」住持大師說完以后,離開了大殿,現在大殿里只剩下我和衛臨風,我一心想要熄滅長生燈,不再盯著住持大師,卻不知,大師到大殿門口時,回了我一眼。
「秋娘。」衛臨風溫潤的聲音在這寬敞的大殿中想起,他盯著殿里的觀音菩薩,「自朕登基,未曾見你,再聽聞你的消息后,已是天人永隔,秋娘拋下朕,獨留朕一人在世,太子前些日子夜風驚擾,聲聲喚著你,那時朕又氣又惱,想你如此狠心,只想問太醫求一碗藥,忘了你才好,可怕忘了你,這長生燈沒人點,秋娘就要把朕忘得干干凈凈了。朕做的千般不對,萬般有錯,秋娘也不該如此決絕。秋娘,你再經幡好不好。」說到此,衛臨風竟然有些難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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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注意衛臨風說了什麼,對著佑我的長生燈犯了難,我本不能熄滅它,無論我如何吹氣,扇風,長生燈的燈火紋不,我雖然沒有吹滅燈火,但是我不小心把經幡又吹了,這下,衛臨風再也控制不住緒,竟然低聲哭泣起來,在這承載人間希,承載天下萬民所求的大殿里,最能實現他們所求的天子,竟哭了起來。
我看著哭泣的衛臨風,不知如何是好,如此僵持了許久,殿外傳來壽永的聲音,「圣上,時候不早了,該起駕回宮了。」
6
我已經不想知道衛臨風為何為我點長生燈,我只想熄滅它,如果我以為他心大變,突然視我為珍寶,那才真白白做了鬼。
衛臨風一直以來,對我其實并不算好。
我父親位居尚書省兵部侍郎,掌全國武選用和兵籍、軍械、軍令之政,當初衛臨風雖為太子,但是他幾個皇兄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圣上似乎對太子并不滿意,一直任由幾個皇子拉幫結派,衛臨風的太子之位并不穩固,他幾度向我父親示好,父親本是朝廷中為數不多不站隊的員,但奈何衛臨風百般示好拉攏,甚至向圣上請求賜婚,父親被這天大的恩賜砸暈了頭腦,從此一心一意支持太子。
父親作為文,卻在軍中到許多將士的敬重,父親時常恤將士辛苦,多番進言改善恤等安政策,不武敬重父親,也時常與父親往來,太子正是看中這層關系,娶我并非與我兩相悅。
我嫁東宮,太子一黨勢力如虎添翼,許多態度晦暗不明的武也開始支持太子,衛臨風初時待我真意切,我把他當做我的良人。
只是后來云側妃東宮,再后來,宮的侍妾越來越多,原來,他是我的良人,但我,不是他的。
原先那種慕的心緒漸漸就被一張張貌的面龐沖淡了,到后來,我明白過來,這世上,與皇位相比,我們皆不過是一些可有可無的角,衛臨風心里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然后是權力,最后,閑暇之余可能會想起,那些曾經滿含慕與敬意的雙眸。
年貪慕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奢,被衛臨風一手織造的曖昧現實迷了眼。至深時,才曉得,不過大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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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一次,衛臨風娶回的人,不是圖后的娘家勢力,僅僅是因為喜,我也不會對他如此失,我也許會羨慕,心生妒忌,可是這樣衛臨風至還能看得到除他以外的人。
云妃生產衛玉階的時候,遭了很多罪,生完孩子后,小半年不能下床,一直悉心調養才緩過來,衛臨風授意將衛玉階由我養的時候,云妃垂頭低聲應允,剛生完孩子,面容蒼白,十分憔悴,平時描得極好的眉此刻也淺得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