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祺停了停,而后問:“你們真打算進萬山谷?”
“總得給主找一把襯手的武。”
“但是我妖界那邊的人說,‘問’可能不在山谷中,而是在萬仙城里,那里面……”
荀左擺了下手,打斷他的話,“我們又不是奔著‘問’去的,那種神在人界,不可遇也不可求,做夢都不敢肖想。”
尹祺哦了一聲,又坐了片刻,這才起,對后面幾個守在宴星稚邊的人喚了一聲,走的時候給荀左扔了一袋銀錢,“老弟,你也別太憂慮,總要慢慢來的,蒼羽派朝你們下戰帖的事到時候我去幫你撐一手,實在不行就直接挪窩跑路,反正玄音門也沒什麼東西可帶的,跑起來輕松。”
荀左低著頭沒應聲,但腦子里已經計劃出好幾條逃跑的路線了,玄音門不過是個殘破的小門派,如今到哪里都是一樣的,還是保住主要,而且跑路這事他十分練。
尹祺帶著人離開之后,荀左就起將宴星稚背在背上,又撿起地上的幾件袍裝進儲牌中,沿著僻靜的山道往里走。
————
宴星稚做了一個夢。
夢中又回到了黑霧森林,狂風卷著黑霧一層一層往上翻涌,站在被天之刃劈開的壑之上,四面八方全是追兵。云層一分,戰神師鏡帶著幾位上神顯出影,對喝道:
“宴星稚,棄劍認降!”
宴星稚手中持著清嶼劍,這柄六界之中被譽為第一神劍的神嗡鳴作響,凌冽的殺意與戰意讓幾乎掌握不住,揮劍一笑,神間充滿輕蔑和挑釁:“狗師鏡,有能耐就來殺了我啊。”
師鏡大怒,提著手中長刃飛刺下來,芒刺到面前的時候,面前所有場景驟然散去,諸天仙兵化作縹緲輕煙,只見朦朧的霧中,有一人的影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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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星稚最先看見他赤紅的長發,束高馬尾,黑的綢帶卷著發飄搖不止,繼而是他那晃眼的金錦,轉過來,他抱著臂對宴星稚,俊的臉上是不屑的笑容,說道:“族就是族,野難馴。”
“牧風眠……”宴星稚氣得咬牙切齒,一個飛撲上前將他按倒在地,一口利牙狠狠要在他纖長白皙的側頸,牧風眠痛一聲,用手推著的腦袋,氣道:“宴星稚,你給我松口!”
腥甜的味道在齒流躥,混著口水從間溢出來,下意識吸吮了一口,舌尖從傷口過。
牧風眠當即子一僵,手上的力道竟卸了七八分。
宴星稚被這句話氣得頭腦發昏,一口利齒恨不得把他脖子上的咬掉一塊下來,咯吱咯吱地磨著牙,荀左見狀忙上來喚:“主,主!”
猛地睜眼,夢中所有場景散去,面前是荀左的一張老臉。
虎崽睜著迷茫的睡眼,思緒回籠,慢慢坐起來,尾尖輕輕搖晃。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的墊一塵不染,像被洗過,極為干凈。忍不住抱著爪子了起來。了墊爪尖,完爪尖爪子上的,將的皮理順之后,才幻出人形,較比之前的模樣像是突然長了三四歲,變為十六七歲的模樣。
宴星稚嘗試握了下拳頭,只覺力量充沛,先前被那幾聲鈴響擾得快要離的魂魄竟出奇的安穩。
閉上眼睛,靈識迅速在里游走了一圈。在自己魂魄的深,突然看到了一線暗金芒。那道芒十分溫暖,穿梭在三魂六魄之間,把的魂魄系在了一起。
這是不屬于的力量。
有了這莫名力量的加持,那自打復生而來魂魄隨時都要散去的縹緲也消失了,與的契合提升不。
開口第一句問:“是誰?”
這句話問得很沒有頭腦,荀左不明所以,“什麼?”
“是誰穩住了我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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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左愣了一下,遲疑道:“老奴不知,主可是覺有什麼變化?”
宴星稚道:“自你們將我召喚而來,我與這融合得一直不大順利,所以那引魂鈴才能輕而易舉搖我的魂魄,如今我醒,那種隨時要飄散的覺就消失了,是有人暗中相助。”
荀左聽后不以為意,“許是主的魂魄被扯了一回,就與更契合了吧。”
宴星稚沒接話,心頭生出一子寒意來。
的神魂強大無比,無拘無束,不畏懼任何枷鎖,這也是與這融合得費力的原因。
但居然能有人將的魂魄老老實實按在這里,這就表明那人也有著非常強大的力量,不居于之下,人界荒僻之地竟有這般人?
若是正面上,以現在的狀態,恐怕毫無勝算。
想起暈倒之前,看到的那個坐在樹上的年,心中疑慮叢生。
難道是他?
宴星稚思緒一轉,抬眸看他,“你的傷怎麼樣?”
荀左適時地咳了一下,“好多了,只要主沒事,老奴就是死也值得。”
宴星稚細細地打量他。
荀左看起來有六七十歲了,走路的時候拄著拐杖,兩條打著像是隨時就要摔折肋骨似的,即便是擋在面前的時候,荀左的背也是佝僂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