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侄了店里的一員。
4金葉看著聰明,但實際很笨。店里那些高檔鞋的名字,記住一個忘了一個,也不踏實學,問學會了沒,說學會了但到頭來還是忘記。
先是在倉庫當保管,給導購拿錯幾次鞋子之后,又讓牛琳調到了商場當場外接待,沒想到還是不行,差點兒把客人領到別的店。
牛琳實在后悔要了這麼一個小鎮青年。
倒是老金,自從金葉來了之后,不余力地盡一個叔叔的責任,開始往這里頻繁地跑,時不時問牛琳金葉的況。
牛琳先是應付著說還行還行,再后來就干脆實話實說。
可越是實話實說,老金就越是求著好好教育。
不僅如此,老金還在某些方面把牛琳伺候得像王一樣。
牛琳想,也就這樣了,付出,老金也回報了。
可越想平衡,越沒法平衡,那次,店里盤貨,了一雙鞋。八千多一雙的鞋子,說沒就沒了,而且那天是金葉最晚離的店,店里的監控顯示,走時,提了個鼓鼓囊囊的包。
顯而易見的事。
牛琳苦笑,看來,小鎮上混的孩果然有劣。
可這是老金的侄兒啊。
帶著對老金的,把這事兒告訴了老金,說這是初犯,如果把鞋還回來,再不吱聲,就沒事,孩子家家的,別犯這錯。
原以為老實的老金,會馬上找侄質問,沒想到他卻說:“不可能,一定是你們看錯了。”
還護上犢子了。
不對,這事兒一定得弄清楚。
5老金并不老實,三方對質時明顯袒護著侄,同時提出了幾個問題,誰能證明金葉提出來的那個包就是那雙鞋?為什麼最后走的會被懷疑?還有,就是店里別的人會不會出問題?
牛琳心里慌又失。慌是覺得老金此時的表現,沒理也要辯三分,和平時的老金不同。失的是,之前還過嫁給這個男人的念頭。
看來閨說得對:老金一定是圖你點兒什麼,放長線釣大魚的,要不然,憑什麼就接近你。
不過,他這長線還沒放到盡,就功虧一簣了。
牛琳冷笑著問金葉:“你叔說你最后帶走的東西不是鞋,那你告訴我,里面是什麼?”
金葉吱吱唔唔,一會兒說是垃圾,一會兒說是舊包裝。
牛琳心里明白了,這兩個人,聯手給他演戲呢。
心里已然絕,對老金說:“你知道嗎,這雙鞋丟了我得賠。”
想,終歸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眼見著自己就要賠錢,老金總得說個理兒。
沒想到,老金眼睛看著地面,說:“明碼標價,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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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想起來了,以前那些維修工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牛琳頓時覺得自己像一個極端的傻人,以前被各種維修工坑了還好,眼下被這個男人坑了,又得傻傻付錢,這樣看來,老金,和坑那些維修人員,又有什麼區別呢?
哦不,有點區別,老金還負責維修,所以要價更高。
原來明目張膽的占有讓人心驚,這暗箭傷人的掠奪,更讓人傷心。
火氣頓時涌上來,說:“那報警吧,讓警察來問,該有問題帶走誰。”
一聽報警,金葉哇一聲哭出來。
老金看著牛琳,問:“真要報警?”
牛琳斬釘截鐵。
6警察來了后,事倒變得簡單起來,但結果卻讓牛琳大跌眼鏡——鞋子不是金葉拿的。
警察在詢問了所有店員后,一個店員終于主承認,是看那鞋子擺在不起眼的角落上,就想拿回家試穿著玩。
塵埃落定,鞋子追回,可牛琳突然覺得心里有些地方不怎麼舒服,難道是自己判斷出了問題嗎?可金葉拿的是什麼,為什麼不說?
還是老金那天過來告訴牛琳,那天金葉拿的是一個顧客丟棄的舊鞋,看到扔了怪可惜的,就包起來帶回去修修想穿。
牛琳不解:“不就是雙舊鞋嘛,為什麼不肯說。”
老金看了一眼,說:“這孩子笨是笨些,可自尊心很強,覺得拾人的舊鞋子穿,讓同事知道了臉上無。再說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樣有理。”
最后一句話,讓牛琳臉上無,知道老金是有所指。
那天氣極了,在報警前,說了句話:“老金,原來你也不是簡單的維修工啊。”
當時,是在絕的形下說出來的,因為那一刻,心如死灰。
可眼下真相大白,終究是帶有歉意的,眼見著老金不說話,半帶歉意,半帶討好地說了句:“晚上去我那吧,我炒兩個菜。”
這是兩個人的暗語,意指晚上約會吃飯喝酒上床。
老金答非所問:“你是不是一直瞧不起我?”
牛琳還沒回答,他轉走了,丟下一句話:“晚上我有事。”
7被老金拒絕后,兩個人再沒聯系過。
很多次,牛琳在心分析老金問的那句話,是不是從沒看起過他呢?是吧,從一開始就如防著所有維修工那樣地防著他,也許往大了說,防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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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水往低流的財富原則,也深知會被別人算計,更深知人之惡。
可沒料到,這種深知,讓不自覺地去提防,去抗拒,去冷淡人之正常。
后來,聽說老金結婚了,對方見過,是商場對面開早餐店的。
牛琳后悔了好一陣子。
那天,家里的熱水又壞了,牛琳不得已,在網上找了個維修工來修。
是個中年人,著明和干練,牛琳的那種覺又涌上來了,反復問多錢,可那人反復告訴,多錢要檢查之后才能說。
套路又來了。
算了,頭頭都是一刀。
沒想到還是鳥在排氣管里做的窩,維修工爬上爬下的影,讓牛琳想到了老金。
清理完,還換了一個老舊的部件。
一切弄好后,牛琳膽戰心驚地問價格,那人拍拍手,練地在手機上按了幾下,報價六十五元,有整有零。
直到付完款,牛琳還像在做夢。
那人走后,好像明白了一個道理,可又講不出來。想了半天,嘆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人不可貌相,世間還是好人多。
老金應該也是好人。
可自己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