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音正想著還有什麼時候可以出時間,冷不防地,岑月笑起來,稍拔高了聲線開口:“我知道了,學妹,晚上你跟著我過去不就好了。”
思緒被陡然打斷,濃黑的睫忽閃忽閃,霍音愣了愣:“啊?”
岑月抬手一拍的肩膀:“就這麼定了!晚上我打電話給你。”
說完就從霍音的視線里撤開掉。
“……”
-
岑月去見導師之后,霍音也沒閑著。
抱著攝像機在醫學院里取一些空鏡。沒辦法,臨近期末,校刊人手告急。
這次醫學院宣傳片的整個攝制組只有一個人。
A大醫學院是A大最早的院系之一,國頂尖的醫學殿堂,和新聞傳播學院一并,是A大兩大金字招牌。
只不過近幾年醫患關系張,愿意報考醫學院的學生越來越,醫學院的領導這才連拍宣傳片的招都想出來了。
霍音站在樓梯口,鏡頭從長廊左移到樓道。
水泥花地板,樓梯扶手漆水綠。
醫學院還保持著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裝修風格,像是都市中,獨善其的一隅。
反而有種不染愴俗的書香氣息。
全神貫注,小心地調整攝像機,尋找著合適的角度。
目卻不自覺被取景框左上角轉瞬即離的影吸引了去。
——很高大的男人,穿一黑。
很眼。
鏡頭錄到的時候,他剛好在樓上的最后一節臺階上。
所以轉眼不見。
霍音停頓須臾,正繼續,手機卻不適時地響了起來。
竟然是一個多星期沒面的林珩。
“阿音。”
對方的聲音有點兒陌生,不過語調還是一貫的溫和平緩。
“嗯?”霍音暫停拍攝。
“這兩天我被調到急診,跟著幾位老師日夜顛倒,太忙了所以疏忽了你,你沒生氣吧?”
霍音穿的還是昨晚那件白羽絨服,此時手放回口袋里,一下就到了那個機車鑰匙鏈。
默了半秒,低聲回答:“沒有。你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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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等我這邊一忙完就去找你。宣傳片的事我可能趕不及,要不我幫你問問別人吧。”
“我已經找到人了。”
“那好吧,老師我了,晚上我還有夜班,先掛了。”
掛斷之前,霍音住對方:“阿珩。”
“怎麼了?”
霍音垂眸,看著那個靜靜躺在手上的小哈雷托,想了想,還是道:“沒事。”
蹙起眉,暗自出神。
他一直在醫院,鑰匙鏈怎麼會落在八條街外的后海。
-
霍音跟著岑月一起打車去西郊的悅龍山莊的時候,沒有想到半路上出租車會問題。
這是一個多雪的冬季。
雙拉尼娜現象作用下,整個冬天氣溫低得不可思議。
天幕被漆染,山路一眼不到頭。
暖黃的路燈照亮曲折蜿蜒的盤山道的一小段,日前的積雪還未融化盡凈,今晚就又覆了薄薄一層新雪上去。
們的目的地是開在山腰的悅龍山莊,而這是上山唯一的路。
本就是上坡路,加上積雪,出租車行進得異常緩慢。
有好幾次,霍音都覺到車子在控制不住地打后退。
司機再三強調不會有問題,才將信將疑地不再多言。
總車程要將近一個半小時,霍音起先還打著神看窗外緩慢劃過的風景,后來迷迷糊糊就陷了半夢半醒中。
再清醒的時候,是被岑月和司機的爭吵聲吵醒。
“師傅,車一直在往后啊,您這怎麼開車呢?”
“我這踩著油門呢,小姑娘你別說話了。”
“停車!我要下車!”
霍音迷糊著跟岑月下了車。出租車了兩個人的重量,下得比剛剛更加厲害。
后面是一無際的下坡路,側邊是深不見底的淵崖,這麼由著出租車下要出大問題。
岑月急得在路邊打了好幾個電話,空檔功夫還不忘罵江子安找的這什麼破地兒聚餐,整個北京是都沒東西給他吃了嗎。
天寒地凍,冷得連說話時齒都不大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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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音收回目。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冷風一吹,在外面白皙的脖頸和耳尖都凍得像是結一層淡紅的霜。
北風呼嘯著過天地之間其余聲響。霍音聽到其他車聲的時候,那車子已經開近了前。
一看就是很貴的豪車,霍音不認得。
車牌倒是有點兒悉,京牌8887。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沒用們兩個招手,8887竟然主停到們面前來。
霍音腦海中突然浮起了印象,昨晚,后海那家酒吧停車坪上,見過這車牌。
很貴的車,張揚的牌照。
車主似乎昭然若揭。
霍音看向前車門,眼睫上銀霜輕晃,眸定在一。
——江子安開門下了車,問們什麼況。
迎上對方的目,霍音禮貌地頷首笑了下,旋即移開眼,意落在他。未料卻陡然被山下方向的遠燈一照,有一瞬間眼前致盲發白。
什麼也瞧不見。
直到濯白的手本能地半掩住強,恍惚之中,看見不遠一輛黑越野車從山下疾馳來。
被黑暗吞沒尾的盤山公路上,越野車前的線像是五萬米深井里一盞溫黃的礦燈。
開車的男人繃著臉,長頸下頜之間的界線濃重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