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音正迷糊著,突然聽左邊傳來程嘉讓低沉的聲:“手扣里有礦泉水。”
車門把手下面的小儲空間,北方人管這“手扣”。
霍音聞言,擺了擺手,頗為客氣:“謝謝,我不喝了。”
“我喝。”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驟然放大。
霍音還沒反應過來,駕駛座上的年輕男人打著方向盤轉彎,由著慣側過來,侵.略靠近。
本能地后,也未躲過侵襲而來的,淺淡溫熱的煙氣。
不過兩秒鐘,程嘉讓從旁邊了瓶水,坐回原位,利落地開了蓋。
“我了。”
他的目從的臉上掃過。
須臾,又輕描淡寫地移開。
……
悅龍山莊的大門邊。
有群人遠遠看著,雖沒看清姑娘的臉,作卻看了個七七八八。
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哄笑——
“woohoo~讓哥就是招蜂引蝶啊,這都給人小姑娘帶過來了。”
“讓哥剛離那麼近都不親,想什麼呢。”
“你懂個球,沒看讓哥給人擰瓶蓋呢,這無形妹,學著點兒。”
“……”
七八舌的,林珩正好出來,聽了只言片語弄明白,看著程嘉讓的車逐漸開近也跟在旁邊調侃——
“讓哥帶什麼樣妹子過來,我都想看看了。”
第3章 阿音,煙花要來了……
車子下了薄雪覆蓋的盤山道,進了悅龍山莊地界,道路漸近平緩,車速也順勢提起。
越野車黑的車頭寸寸軋過白皚皚的雪地,車下陷又翻起,像是飄在乞力馬扎羅上空溫和的云巔。
霍音攥著碳灰的安全帶,低下頭,另一只手輕著從隨包里翻現金。
去問對方的微信收款碼有些突兀,不如給現金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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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力全在翻包,沒注意車外形。
所以越野車驟然減速時,一個向前的沖力,霍音未設防,細白的脖頸被安全帶勒出一道半深不淺的紅痕。
看著包里的鋼圈筆記本、百樂東京塔按水筆、淺藍一次口罩、鈍掉的砍刀眉筆還有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接二連三散落在地。
正捂著心口驚魂未定,就聽到車外傳來一陣侃然的討論——
“我賭一塊Vacheron Constantin限量,讓哥帶的是播音系的系花。”
“怎麼可能,那就不是讓哥的菜,我猜是那個博士姐姐,追了讓哥三年那位。”
有人不屑地笑一聲,打斷他們的對話。
“你們也太低估讓哥了,他是能看上們的麼。”
……
最后這個聲音。
霍音倏然抬起頭,循聲去。
目所及,先是前,說話那人白襯衫,外面一件淺駝翻領大,再往上看,白凈的臉上戴一副細邊斯文鏡。
溫和且紳士的長相穿著。
越過車前擋風玻璃和對方薄薄的近視鏡片,視線相接的一瞬間,霍音眉頭一蹙,黑瞳上的影略略震。
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一個多星期沒面的林珩。對方幾個小時前通電話說過連日跟醫院導師一起,忙得腳不沾地。
明顯捕捉到林珩錯愕的神。
這里有的人之前見過霍音。
“阿珩這、這不是你朋友嗎。”
“怎麼和讓哥一起來了。”
兩句話落下,場面一度陷令人窒息的尷尬。
林珩很快收好臉上愕然的神,直直向著霍音的方向看過來,用一種聽起來頗為自然的語氣,“霍音,你怎麼還不下……”
霍音來不及回答。
“要下車麼?”
程嘉讓漫不經心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霍音偏頭看過去,包里的指甲鉗和韓牌口紅也跟著啪嗒啪嗒兩聲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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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狼藉。
手里空背包,及男人沉肅目,靜默地對上。
程嘉讓眼瞼下沉掠過前頸招眼的紅痕,略顯冷涼的方向盤上留下的淡白指痕不急不緩地消失殆盡。
他嗓音有種天然的蠱力,像是帶著遠山之巔層層遞進的混響。
“坐穩了。”
霍音本能跟著這聲音穩穩坐定,另一手剛剛握上側邊的把手,耳邊突然響起一道長且刺耳的汽笛。
越野車側邊的反鏡里映出駕駛座上,程嘉讓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手掌腹不分輕重地拍上喇叭的按鈕。
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一個箭沖已到了林珩的方向。
迎上林珩的錯愕震驚,千鈞一發之間,又猛地一調車頭,車過,林珩的角揚起。
半秒鐘之后,越野車就如離弦之箭,風馳電掣傾輒而去。
霍音被剛剛那一幕驚到,前穩不住地上下起伏呼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對方單手打著方向盤,眼角眉梢桀驁之氣未曾盡斂。
似乎只是無意之失。
半點沒有對此做出解釋的意思。
這副舉重若輕地樣子讓霍音不自覺聯想起不久前盤山道上,程嘉讓看著不斷下的出租車,義無反顧橫車待撞。
很危險的事。
他卻做得宛若平常。
車子穿過莊園長滿中華常春藤的長長甬道,一路開進了寬敞的地下停車場。
霍音的手放在羽絨服口袋里,來回著小哈雷托硌手的胎。尚且驚魂未定,聲線有些不穩:
“我好像給你添了麻煩。”
程嘉讓濃黑的斷眉皺了下,未置可否地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