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音收回目,一下車就狂奔過去,卻在馬上靠近之前倏然被人拉住手臂,掙不得。
林珩強地把手里的紙袋塞進霍音手里,不急不緩地說:“阿音,禮回去再打開,一定要戴,記住了嗎?”
霍音把紙袋塞回去,掙開,卻未料被對方拉得更。
一向好脾氣的語氣也急躁起來:“無功不祿。我要來不及了,快放開我。”
“好好拿著禮,你不拿,我就不放你去。”
急之下,霍音只得接下,應好了林珩正過去現場,倏然聽見后有人問——
“程醫生,患者的止不住,怎麼辦啊!”
霍音轉頭看過去的時候。
程嘉讓被手忙腳的人群簇擁在其中,穿一件染的白半蹲在地。人群忙,他鎮定地單手握著止鉗,利落夾著紗布按在傷員傷口。
林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訝然:“讓哥,你也來這兒了?”
第8章 你傷了
這是一場大型七車相撞連環追尾通事故。
地點在北三環鬧市區,現下傍晚下班晚高峰,這里正是車流如水泄不通的時分。
起因大約是雪天路,未及清理,第一輛追尾車司機兼車主在行車過程中與副駕駛搶奪方向盤以致車子不控制追尾前車。
原因尚在調查之中。
結果正是現在霍音所看到的。
雪天,剎車不太靈,幾輛車相距又近。不過須臾之間,七輛車連環相撞,場面一度陷混。
街邊駐足觀看者不,議論的聲音從不遠傳來——
“這救護車怎麼還不來啊,這麼半天就來了一輛。”
“你沒聽見剛那邊兒警察打電話?那幾輛救護車都從北邊來,那邊路上太堵了,讓行都讓不開,救護車堵著來不了,急給警打電話去協調呢。”
“就這一輛人還是剛出事那會兒南邊兒A大附院兩輛救護車正好經過,看出事了留下的,沒看只留了個年輕大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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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年輕大夫看著倒有兩把刷子,這麼多傷員,就他一個大夫,臨危不。”
“……”
霍音看著哀聲遍地的場面,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掙開林珩,拍攝現場照片。
拍攝好現場照片,剛放下相機,就看見三五位長.槍短炮的同行們突然齊齊朝著程嘉讓的方向而去。晃眼的閃燈噼里啪啦地瘋狂亮起,都在拍他正在理的傷患。
就在幾步之外,霍音遠遠看著,沒上去。
那個傷患是本市一位著名企業家。
徐老來電話的時候特意說過。
林珩被旁邊的護士去幫忙。霍音拉著相機的帶子,頓了下,干脆將鏡頭收了,相機掛到脖子上,也跟著跑過去幫忙。
不是學醫的,但家里爸爸在鎮上開小診所,從小耳濡目染,多也懂一點,幫幫忙還算可以。
霍音過去的時候林珩剛帶上一次手套,見過來,對方看了眼一旁的傷者說道:“現在正嚴重,不適合采訪。”
聞言,霍音搖了搖頭,蹲下溫聲解釋道:“不采訪,我過來幫忙。我在家的時候經常……”
“這跟你在家的時候哪兒能一樣。”
林珩低頭理傷口,拒絕得堅定且直白,
“阿音,你還是去采訪,大家都很忙,別在這里添,好不好。”
話音落下,沒有要繼續理的意思。
霍音出去的手未來得及收回,尷尬地僵在原地。
正在這時,三步以外的旁邊,突然吵嚷起來。
各式攝像機、話筒,一刻不停的閃燈晃得人眼花繚。
記者們不停問著各種各樣的問題,雜無章的事故現場,好像一下子了鮮有序的記者招待會。
救治工作則幾乎被迫中止。
“李總,那麼請問您現在出了車禍,會不會影響和明和集團合作合約的簽訂?據我所知,您今天正準備去往簽約現場。”
“請問李總對貴司上一季度的營業額大幅下跌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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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
“李總這里燕北晚報麻煩您看一下鏡頭。”
“李總、李總”
“……”
一聲接一聲的“李總”,聽得人頭腦發昏。
“別拍了。”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不屬于記者招待會的聲音。
年輕的男聲。
清冽、嚴肅、不容置喙。
其他人因為這一聲安靜下來三秒鐘,又再度陷提問當中。
“我說,別拍了,聽不懂?”
程嘉讓提高聲線,一字一頓。
即便蹲在地上仰頭看人,依舊像坐在萬山之巔的王座,居高臨下發號施令。
帶一種與生俱來的迫力。
霍音看過去的時候,年輕男人的手背正抵在一臺幾乎要靠到企業家傷口的攝像機鏡頭上,下一瞬倏然發力,將攝像機重重摜回記者懷中。
那位同行殊為不滿:“你這醫生你……”
與程嘉讓疏冷的目接上,又悻悻地吞下后面的話。
陸續有其他救護車趕到,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趕來,小心地合力將傷患轉移到擔架上。
程嘉讓手上一邊利落地給接踵而來的傷患上藥包扎,一邊向剛來醫生說明傷患況。
“患者車禍致頭部、右、左肩疼痛伴頭暈二十分鐘,左肩腫脹明顯,左側肩胛岡,鎖骨肩峰,肩胛骨喙突痛,肩關節活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