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并沒將那些旖旎聲響盡數隔絕在外。
尾音好似猶在耳邊漾纏。窗外焦黑的樹枝杈影兒一下下地撓著玻璃,仿若晦的節拍。
偏偏程嘉讓還在這里。
深夜。孤男寡。
隔壁的男人人在瘋狂做。
直到兩邊耳機落進耳中,淙淙的鋼琴音蓋住放肆的狂響,世界兀自回歸安寧。
耳機里的曲子霍音沒有聽過,也沒能仔細去分辨。
大約因為注意力全被突然靠近的,陌生又悉的氣息占去。
程嘉讓站到眼前,高大的影完整遮去眼前本就微弱的線,窗外的樹影兒掉的節拍。
霍音仰著頭,大約因為尷尬腦袋有些鈍銹,半晌才略帶點兒磕地道了謝。
“謝、謝謝。”
說完,大約為表禮尚往來的關懷,又問了一句:
“那你怎麼辦?”
問完就后悔了。
那你怎麼辦。
這算什麼問題。
果然沒有得到回音。
霍音垂下頭,低低看著自己的腳尖。余瞥見程嘉讓從子口袋里掏出一盒煙,很細的包裝,盒上印著南京九五。
看上去價格不菲。
程嘉讓隨手捻起一叼在邊,金屬打火機了幾下閃出幽藍的火焰。不知對方是否也想起他和第一次見面,正是隔著這樣天塹一般的火。
他們對視一眼。
男人一手拿下香煙,淡聲問了一句:
“介意麼。”
霍音從男人薄微的口型分辨出他的意思,很溫和地搖搖頭。
“不介意的。”
“嗯。”
霍音沒想到今天的意外事件接二連三。
如果提前能知道今晚來徐老家里會有這麼多尷尬的事,寧愿冒著挨罵的風險,也不會匆匆從事故現場趕過來。
只是和程嘉讓剛剛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兩句話的功夫。
藍牙耳機電量告罄。
他應該也知道。他的手機忽然亮起,泛出瑩白的。
瘋狂的聲音再度闖耳中,霍音一時困窘難安。
直到年輕男人長邁過,三兩步回到略顯老舊的鋼琴前,掀開蓋子,指落輕彈。
現在霍音不能再說沒聽過這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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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旋律好像,恰恰接上了剛剛耳機中的那支。
不過,直到被對方懶怠地到鋼琴前并排坐下之前,還是不知道這首曲子的名字。
鋼琴前的琴凳頗長,足以容納兩個年人并排而坐。
只是空間到底有限,還是無法避免會有料輾轉磨。
霍音坐在程嘉讓邊。看著男人將煙叼在口中,修長的指節輕描淡寫地過琴鍵,食指上還纏著繃帶。
打的糙的白蝴蝶結隨著他手上作,娓娓輕搖。
流暢的琴聲偶爾蓋過隔壁的放縱歡愉的呼聲。
偶爾與那聲音惹意勾纏,有種說不出的曖昧迷。
霍音無意掃過磚紅鋼琴蓋上被隨意放著的撕毀到只剩一章的琴譜。
上面寫著一首曲子的法文名字。
——《Ballade pour Adeline》.
中文譯作《水邊的阿狄麗娜》。
最后一個琴鍵落下的時候,隔壁的聲音早不知什麼時候消失盡凈,霍音有些恍惚。
是否真的聽到了那些聲音。
程嘉讓看過來的時候,后知后覺地輕鼓起掌,水紅瓣輕啟,糯聲夸贊:
“很好聽。”
對方未置可否。
只是掐掉煙,又單手護火,重新點了一支。
霍音移開目。剛剛他在彈琴,顧著聽,沒到迫力,現在琴聲停下,這樣近的距離,總覺得自己的一舉一都在對方的視線范圍之中,半分閃避不開。
像被剖析完全的實驗小鼠。
霍音垂著頭將手里他的藍牙耳機遞上去,聲音愈發小:
“還有這個,謝謝。”
手心的耳機被對方隨手拾起,繃帶和指甲刮過的掌心。
旁側煙灰缸里半滅不滅的煙頭安寧燃著猩紅的火。
林珩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霍音從包包里翻出手機拿到一旁去接。
程嘉讓坐在舊鋼琴前,食指中指稔夾著香煙,神疏冷,吐了口煙圈。
目落向不遠,年輕孩正在講電話。
聲音忽忽現。
“阿珩。”
“我在徐教授家。”
“對…只有我和徐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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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上來,拉我……
霍音掛斷電話回過頭的時候,恰好看到程嘉讓的煙完。男人冷白的拇指食指輕著煙,按進鋼琴上的煙灰缸里。
不過頃刻之間,煙尾的火,便被碾碎泥。
霍音想起剛剛林珩打來的那通電話。
興許是方才隔壁的糜.艷之音和著暗流涌的鋼琴曲,將整個房間的氛圍擾。
林珩問和誰在一起的時候,鬼使神差就撒了謊。
沒提程嘉讓。
房間里靜謐得有些可怕。
重重樹影被關在窗外,枝杈挲玻璃的聲響,仿佛又穿過厚厚的鋼化玻璃,傳到耳邊。
霍音站在原地,思慮半晌,還是慢吞吞張口問道:“好像忘了問,你怎麼也在這里?”
說完,似乎是為了表現自己的友善。
還開口緩緩先將自己的原因解釋了一遍:“今天,你看見了。徐教授代采訪企業家的任務,我搞砸了,所以,我特意過來,負荊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