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的聲線不高,聽起來像是喃喃自語。
不過房間里靜謐如斯,一丁半點兒聲響都聽得清。
不遠,程嘉讓還在低頭擺弄鋼琴。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時到鋼琴發出清亮或空的響。
半晌,他隨手闔上鋼琴的蓋子,淡聲應:
“這房子的主人說不舒服,我來給瞧瞧。”
“所以你是徐教授的醫生嗎?”
霍音問完便覺得自己有點兒傻。A大的人都說,醫學院高材生程嘉讓家世顯赫,是浪不羈的豪門闊。
怎麼會給人做私人醫生。
未料程嘉讓真的點了點頭。
“是。”
霍音沒細想這個問題,聽到對方應下自然就信了。
話題就此終止,又坐到竹編椅上垂頭想一會兒該怎麼跟徐老代。
想得還有些投。
以至于徐老回到家,聽到程嘉讓喊“三姥爺”的時候,實實在在地懵了一下。
徐老沒忙著說新聞的事。
招呼過霍音,就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皺著眉看了眼程嘉讓,須臾手遙遙點了點他的煙。
嗤之以鼻:“又在這兒煙,也不知道才二十來歲的人怎那麼大癮,上輩子大.煙.鬼托生的。”
“您老不是不舒服麼,可歇歇吧。”
程嘉讓微一挑眉,一口京腔總有些散漫味。他似乎不以為意,隨口打過去,順手從煙盒里了遞上去。
霍音坐在不遠,靜靜看著祖孫倆一來一回。
程嘉讓從茶幾上的小藥箱里掏出聽診,神淺淡,很像今天在北三環事故現場不停地給傷患理傷口時候的樣子。
徐老接過程嘉讓的打火機點上煙,了一口,皺著眉搖了搖頭。
霍音的看著,也不自覺跟著很輕地皺起眉。
下一秒,卻聽老爺子突然說問:“這煙還不錯,哪兒買的。”
這麼個功夫,程嘉讓已經走聽診,折了兩折放回小藥箱里。
他奪過徐老手里的煙,不不慢地放到煙灰缸里碾滅。然后拍了拍手,往沙發上一倚,二郎翹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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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不著。”
“大.煙.鬼專供。”
“嘁。”
“我勸您啊,下回再熬夜不用我了。”
程嘉讓睨了徐老一眼,沒什麼好氣兒,
“我這兒沒藥給您吃。”
徐老被程嘉讓揶揄也不惱,并不像前些次霍音跟著顧師姐見到他的時候一樣冷肅,反而樂呵呵扯開話題。
后面的話霍音沒聽。
程嘉讓余掃過垂下頭的年輕孩,又不聲地移開。
下一瞬,他那位不大聽話的三姥爺突然神兮兮湊過來,小聲問他,
“剛我不在,你跟人小姑娘說什麼呢。”
霍音正低頭捉著一會兒怎麼跟徐老道歉才能看起來更誠懇,倏然就聽這麼一句。
接著,見年輕男人背著幽暗的,很輕地嗤笑一聲,吐出兩個字:
“。”
-
北京是個多雪的城市。
漫天飛雪被關在門外,和這座歷久彌新的城市,構水晶球里一樣絕倫的人間盛景。
窗子甫一打開,雪絮便迫不及待地闖進屋子里,紛紛揚揚往人臉上飛。
霍音搞砸了采訪的事,破天荒地沒被徐老罵。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剛好看見管家趙姨打開一樓玄關旁的窗子。
正嘆著:“今兒又下雪了,這麼大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
許是聽見下樓的腳步聲,趙姨也注意到霍音,笑著問:“這雪這麼大,這個點兒了肯定也打不到車,小霍你跟阿讓要不今晚就住下來,明兒天亮了再走,老爺子也放心。”
霍音這才注意到,原來程嘉讓還沒走。
從這個角度往下面看,剛好見他坐在沙發上,單手懶怠地擺弄著手機。
霍音隨的背包正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咬咬下,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剛想起來今天在事故現場錄了音,錄音筆放在包里,想拿給徐老聽。
沒想過翻遍背包連錄音筆的影兒都沒找到。
把包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放到茶幾上,又一樣樣裝回去,還是沒有找到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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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愁眉不展之時,倏然聽見坐在對面的男人漫不經心地出聲。似乎是在問:
“找什麼呢。”
霍音咬咬下:“錄音筆不見了。”
“你還沒找這個里面。”
霍音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目是一個高級的包裝袋。
林珩今天送的禮。
搖了搖頭,篤定道:“不在這里。”
不過,他倒是提醒了。
給林珩撥去電話,彩鈴響了很久,電話才被對方接起。
悉的聲音很快傳來:
“阿音,怎麼了?這麼晚打過來,回宿舍了沒?”
“就要回了。”
霍音低聲音,一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另一手在皓白的腕上無意識地輕,
“阿珩,你有沒看到我的錄音筆?”
“錄音筆?沒啊。怎麼了這麼著急找錄音筆。”
“別急,一支錄音筆而已,找不到了明兒我再給你買新的。”
“謝謝,不過不用的。我的錄音筆里有之前好多的采訪記錄,找不到就糟了。”
霍音搖了搖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又訕訕地停下來。
沒在包里。
林珩也沒看到。
在想,那會不會落在事故現場了。
那時候不曉得在忙什麼,對錄音筆的事也沒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