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其他要事,所以徐老隨隨到。
一路快步從東區生宿舍繞過人影寥落的籃球場走到學校南門,霍音在公站牌前站定的時候,回頭看了眼路邊早餐店里墻上的掛鐘。
剛剛六點半。
大約因為連日來天氣不好,天寒地凍,現在又是大清早,霍音在公站牌旁的冷風中站了許久,周圍還是零零星星只有兩三個人。
還沒等到公車,倒是先等到了另外的車。
一輛銀灰的邁赫。
剛剛從學校里開出來,沖著霍音連連按了幾聲喇叭。
霍音起先沒反應過來是在沖鳴笛,視線始終落在馬路另一個方向,愣愣等著公車沿線開來。
反應過來以后,才遲疑著轉頭看過去,直覺是又有人拿取樂。
A大是全國頂尖學府,坐落在首都市中央。不僅各專業的大佬多如牛,二代小開更是隨可見。
況且A大的校園半開放,在這兒可見到形形的人。
讀大學這幾年,常遇見有人開著豪車沖鳴笛。看過去,就會有人沖吹口哨,向要聯系方式,有過分的還會問十萬塊能不能包.養一個月。
所以在邁赫后座的車窗不疾不徐地搖下來,出西裝革履男人的側時,霍音本能地愣了愣。
腦海里原本略略模糊的眉眼好像又勾勒出了型,描摹的畫筆在腦海的虛空里麻麻地來回。
下一瞬卻又戛然停下。
霍音這愣神兒的須臾功夫,見到顧師姐從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邊探,揚著手沖熱招呼:
“小音,這麼一大早你要去哪兒啊?我們送你吧。”
顧師姐說話的時候,側邊的男人也跟著稍稍偏頭看過來,霍音停頓須臾,眼前倏然云撥霧散,分外清明。
這是那晚送和顧師姐回學校的男人,師姐熱中的男友。
兩個人。
只是眉眼之間有些相像,第一眼從剛剛的角度看過去,有一瞬間恍惚。不過不消仔細分辨,只再一眼就可以分清。
一個眉眼工整冷峻,看起來更為沉穩。另一個…霍音長睫緩緩下闔又掀起,原有些模糊的廓也順理章地清晰起來。
另一個濃眉后半斷開一小截,年意氣,桀驁難馴。
Advertisement
很快收回眼,瑩潤的面頰現出兩個淺淺的笑靨,也揮起手,揚了聲回應顧師姐:
“教授說有新的工作給我跟進,師姐你們忙你們的吧,我坐56路公車,可以直接到教授家社區。”
“公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你上車更方便啊。”
“師姐,真的不用啦。”
霍音搖搖頭,笑容和如同四月無波無瀾的湖水,眼底帶點兒見的慧黠,
“不打擾師姐和師姐夫二人世界。”
“…你這小姑娘。”
顧姝彤嗔怪地白了霍音一眼,
“行吧,不坐就不坐,自己路上小心。”
說完,又帶著笑意揶揄兩句:“這個徐老爺子也真是的,有了新人忘了舊人,現在都不找我,改找你干活了。”
霍音溫聲應對:“可能是小事需要菜鳥,不用勞師姐。”
“還是師妹這小甜”,
霍音看到顧師姐說著話,后面有其他車子按了兩聲喇叭,不得不匆忙改口,
“行啦,我們先走了,老爺子代的活回頭說來我也聽聽。”
“好。師姐拜拜。”
-
霍音從徐老那領來的新工作是關于京圈一位赫赫有名的豪門千金。
——譽合制藥的長何方怡。
這位千金近期要履行婚約,與圈中另一位家顯赫的爺訂婚。徐老爺子與這些京圈豪門之間聯系千萬縷,這次讓霍音跟進千金訂婚事宜,便是兩家集團想以訂婚事件做介,為合作造勢。
而徐老這邊要做的,就是派出專業人士與對方兩集團的公關宣傳部門進行商討方案,選出最優宣傳方式,并執行輿論方面的部分。
簡單來說就是利用新聞,將兩集團聯姻這件新聞影響力擴大化。
這確實有悖于霍音做新聞人的初衷,但絕對是一次對能力鍛煉不可多得的機會。
據徐老晦表示,這件事表面看似簡單,里盤錯節。兩家集團兩位新人,哪方的意見都要顧及到,協調理頗為繁瑣。
Advertisement
尤其是聽說這位準新郎是個玩世不恭浪紅塵的公子哥兒,邊鶯鶯燕燕多不勝數,千金則是絕不肯吃虧的子,據說最近料理了不準新郎的紅知己,鬧得靜頗大。
已經有些影響到兩方大局,所以這事也變得更為棘手。
霍音雖然不知道徐老為什麼要把這麼個燙手山芋到這個初出茅廬的菜鳥手上,而不是給事穩健的顧師姐,接到任務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應下來,表示自己一定會盡力而為。
好在時間上倒是充裕,訂婚時間至要安排到明年年中,也不急于現在造勢,以霍音暫時不用著急,甚至還能回家放個年假。
總的來說,是個苦差。
后來顧師姐問起這事的時候,對跟這事有關的兩個人遭際到唏噓,一個是遇上花花公子聯姻對象的何方怡,另一個就是初出茅廬便被委以重任的霍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