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這樣的球對于蔣丞來說,看著就不那麼有優越了。
他對顧飛沒有什麼特別的厭惡,但絕對也沒什麼好,這種時候心里一邊兒覺得嘿這打得不錯,一邊兒強行糾正,不錯個屁啊也就是個耍帥的花架子……
“這人打球不錯啊,”潘智一點兒也沒靈犀地說,“你怎麼認識的?”
“擱原來我們隊里也就普通。”蔣丞說。
“喲,你籃球隊的?”沒等潘智說話,旁邊的李炎開口了,語氣里帶著挑釁,“要不讓對面的換一個下來,你上?”
蔣丞扭頭看了他一眼:“不。”
“不?”李炎愣了愣,大概以為他會欣然應戰,沒想到會是拒絕,“為什麼?”
“你猜。”蔣丞站了起來,往育館門口走過去。
潘智一懶腰跟了過來,扔下了幾個迷茫的人。
“你這無名火燒的,”出了育館之后潘智了脖子,“跟那小子有仇?”
“我剛來第三天。”蔣丞說。
“也是,時間太短,還來不及跟誰結梁子呢,”潘智嘆了口氣,“反正你現在看誰誰不順眼。”
“你還。”蔣丞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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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智笑了起來:“哎,真的,那人怎麼認識的?高二的?”
“……鄰居。”蔣丞說。
“跟你一個樓?”潘智問。
“旁邊那條街。”蔣丞簡單地回答。
“啊。”潘智應了一聲。
其實他覺潘智對這個概念可能一下反應不過來,他們都是在封閉小區里長大的,鄰居就兩種,一棟樓的,一個小區的,前一種點頭之,后一種掃一眼之。
旁邊那條街,這樣的鄰居他們都沒太接過。
蔣丞輕輕嘆了口氣,有種他是其實是來參加變形記的錯覺。
“有沒有山,去看雪。”潘智一拍掌。
“這麼冷的天兒爬山?不怕把你腦子凍上麼,本來就不太能轉得,”蔣丞說,“沒見過雪啊?”
“比我們那兒雪大啊,”潘智胳膊搭到他肩上,“丞兒,哥帶你去氣,不就換了個地兒麼,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換了對兒父母麼,有什麼……這個是有點兒大,我想想怎麼說……”
“行吧,去爬山,”蔣丞被他逗樂了,揮了一下胳膊,“去他媽的有什麼大不了的。”
打完一場球,顧飛覺得上暖烘烘的,這兩天老睡不醒的覺總算是消失了,他穿上外套,回頭看了看場上幾個眼神里因為他終于決定走了而充滿喜悅的人:“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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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了?”有人大概出于習慣地問了一句。
“要不再來一場?”顧飛說。
幾個人都不出聲了,一臉尷尬。
顧飛笑了起來,一拉拉鏈:“走。”
走出了育場之后,劉帆蹦了兩下:“沒勁,我都說去育中心租個場子打了,你非得上你們學校來。”
“你想要多有勁。”顧飛說。
“跟高中生打球有個屁意思。”劉帆說。
“你離高中生也就兩年距離。”李炎斜了他一眼。
顧飛豎了中指到劉帆眼前:“一對一你贏得了我,這話你隨便說。”
幾個人都樂了。
“,”劉帆拍開他的手,“吃點兒東西去,了。”
“我不去了,”顧飛看了看手機,“我回家。”
“回店里?”李炎問,“今天你媽不是在店里麼?”
“我帶二淼去檢,之前去拿了單子,約了今天去,”顧飛說,“去趟醫院要哄半天,費時間。”
“晚上我們過去玩會兒。”劉帆說。
“再說吧,”顧飛掏出車鑰匙,“我走了啊。”
“你不是一向說走就走的麼,”李炎說,“今兒這麼熱都不習慣了。”
“你就是欠的。”顧飛轉走了。
日子沒勁,就過得特別慢,但凡有那麼一點兒勁,就嘩嘩的跟瀑布似的攔不住。
潘智帶來的那點兒放松和愉悅很快就過去了。
“你那堆吃的真不拿了?”蔣丞站在候車大廳里看著滾的信息。
“我說拿,你現在回酒店給我送過來麼?”潘智說。
“別當真,我就是沒話找話說一句。”蔣丞看了看他。
“那些吃的就是帶過來給你吃的,怕你一時半會找不著地兒買,”潘智嘆了口氣,“說吧,五一是你回去,還是我再過來?”
“我不回去,”蔣丞說,“我說了我不會再回去了。”
“瞎倔什麼呢也不知道你,”潘智說,“那我過來,到時帶班上那幫一塊兒過來玩玩,怎麼樣?”
“到時再說吧,”蔣丞靠到墻邊,“本來也談不上有多,幾個月不見,誰也未必還愿意過來了,這兒也不是什麼旅游景點。”
“嗯,那到時再商量。”潘智點點頭。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一直坐著的潘智突然站了起來,跟蔣丞面對對地瞪著眼。
“干嘛!”蔣丞被他嚇了一跳,指了指他,“別上啊!我你。”
“擁抱一下。”潘智張開胳膊。
“。”蔣丞有點兒無語,張開胳膊跟他抱了抱。
“別忘了我,”潘智說,“我說真的。”
蔣丞輕輕嘆了口氣:“五一來看我,我就不忘。”
潘智笑了起來:“好。”
在開學前的這幾天里,李保國一共做了一頓飯,其余所有吃飯時間他都不在家里。
蔣丞一開始還想試著自己煮點兒面條,進了廚房看到一堆七八糟扔著的鍋碗瓢盆和糊著一層油泥的各種調料瓶子,頓時什麼心都沒有了。
這幾天他把點餐件里方圓一公里之看名字有興趣的店吃了個遍,終于吃到了開學。
頭一天他的新班主任打了電話過來,蔣丞有點兒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