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桌的人都笑了起來,顧飛沒忍住也樂了,扭臉看了看蔣丞。
“你看他干什麼,”老徐指了指他,“人家績甩你們八百七十四條街!”
“喲——”班里頓時響起一片喊聲。
“學——霸啊——”
“老徐找著重點培養對象了啊——”
顧飛嘆了口氣,老徐這智商就好像從來沒教過爛班的純實習老師,就這一句話,就能給蔣丞融這個班設一道三尺高的坎兒。
蔣丞看著老徐,真心實意地懷疑這人是老媽派來折磨他的臥底。
他雖然不懼各種挑釁,進教室到現在也沒著脾氣,但他也本不想在這種一眼就能看出一個字的班級里被班主任表揚績好。
學霸這倆字簡直是種諷刺。
“好了,”老徐清了清嗓子,“繼續上課……我們剛才講到……”
之前老徐在講臺上說了什麼蔣丞就沒聽,現在更是懶得聽了,趴到桌上,拿了手機出來。
以前在學校,每次上課要玩手機都跟做賊似的,鈴聲靜音,靜音,上耳機之后線得從袖子里穿過去捂耳朵上聽。
班主任的屜里跟收二手手機的地攤似的一大堆沒收的手機。
四中就不一樣了,蔣丞往顧飛那邊掃了一眼,他已經把手機拿到了桌面上,還用了個支架撐著,耳朵里很明顯地塞著耳機,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看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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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丞趴到桌上,講臺上老徐跟念經似的,周圍聊天兒的也跟念經似的,他給念得昏昏沉沉地迷糊了半節課,實在無聊,拿手機給潘智發了條消息。
-孫子。
潘智很快回了過來。
-爺爺,在上什麼課,有時間嗎?
-語文,你呢
-英語,老驢突擊測驗,要了命了
-又不是什麼正式的考試,要什麼命
-我一題都不會,老驢還說什麼要底,覺他有|!
潘智這條消息發過來的同時還帶了張圖片,蔣丞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這是一頁選擇題,拍攝角度十分刁鉆,一看就是冒著跟手機暑假再見的風險📸的。
他看了看時間,把圖片放大,拿了筆一邊看題一邊飛快地在本子開始寫答案,剛寫了沒兩題,潘智又連著發了三張圖過來,他看了一眼,有點兒無語,丫這是把卷子上的選擇題全拍過來了。
-等著
他給潘智回了一句之后又繼續看題。
其實都不算難,猜都能猜得差不多,也不知道潘智為什麼會一題都寫不出來。
四周還是嘈雜,蔣丞有點兒佩服老徐的承能力,也許教慣了爛班的老師承力都強吧。
他還記得高一的時候他們班的化學老師,講課不太有吸引力,有人在課堂上聊天兒,聲音跟現在他耳朵里聽到的這些一比都算不上聲音,就這都能把給氣哭了,要換到這兒來,得哭一朵明的玻璃花兒。
看看人家老徐多牛。
蔣丞一邊寫著答案一邊抬頭瞅了瞅老徐,任你下邊兒睡覺聊天兒,只要你沒站起來跳舞,他連停都不帶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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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
潘智只發了選擇題過來,他沒用多長時間就做完了,一邊把答案輸進聊天框給潘智發過去一邊看了看時間,離下課還有幾分鐘,夠他抄完的了。
至于別的題……潘智向來是懶得寫的,有時候連抄都懶得抄。
發完消息他無聊地拿著手機點開了朋友圈,慢慢往下劃拉,看到了蔣軼君……他親的大弟弟昨天發的一張自拍,像是一家人在外面吃飯,背景里看到老爸老媽,一家四口其樂融融,他頓時覺得心里一陣堵,突然有種想吐的詭異反應。
他把這一家四口全給屏蔽了之后,把手機放回了兜里。
正想抬頭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掉到了他頭上,沒等反應過來,又是一陣,就跟有一把石子兒扔到了腦袋上似的。
接著他就看到了一片白灰,同時也聞到了墻灰味兒。
“?”他有些吃驚地抬起頭。
桌上落著一大片灰白的墻皮塊兒,大片小片的碎了一桌子。
蔣丞顧不上別的,第一反應是拍腦袋,然后往旁邊顧飛腦袋上掃了一眼。
顧飛的手機還放在桌上,屏幕上播是什麼玩意兒已經看不出來了,落了一層墻灰,腦袋上臉上也全是白灰,不過他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沒有,抱著胳膊。
就是臉有點兒難看。
蔣丞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他們頭頂那塊兒的墻皮已經掉沒了,估計都在他們上和桌上,出了一木條……還真是老房子啊。
目回到桌上時,他看到了桌角有一塊應該不屬于墻皮組部分的黑小石塊。
下課鈴聲正好在這時候響起,老徐把課本一合:“好了,下課……墻皮又掉了嗎?今天誰值日的?掃一下。”
老徐一走出去,教室里猛地哄了起來,所有的人都往最后一排看了過來。
蔣丞就在這一瞬間做出了判斷,那塊兒小石頭,顧飛沉下來的臉,還有鈴聲一響就站起來往這邊看的臉上寫著“好戲開場”的那些人……墻皮平時會自己掉下來,但今天這一次,肯定不是自己掉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