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認識老薛之前，戴夢從來沒聽說過這世上還有一種病，漸凍癥。
戴夢是聽老薛說了才知道還有這麼奇怪的病，竟然。人的骨頭會一點點跟凍住了一樣不能再彎曲和移。
老薛的老婆，得的就是這種病。
第一次聽老薛描述完老婆的癥狀后，戴夢都忍不住心疼了一下那個可憐的人。戴夢跟老薛說，不知道上輩子造了啥孽，這輩子要遭這麼多年的罪。
老薛嘆口氣，說，這就是命啊。
老薛老婆命是真不好，得這病時才三十來歲，老薛也算夠意思了，這些年，帶著老婆到看病治療，能用的法子也都用了，但老婆還是一天天地……被凍住了。
先是不能走路，后來哪里都不能彎了，連脖子都不了了，吃飯用管子……差不多熬了快十年了，老薛，也不容易。
戴夢想想，人骨頭都不能彎了，當然跟老薛啥都不能干了。雖然當時老薛也三十六七了，不再是火氣旺盛的年輕人，但也還沒到能斷了那事兒的年紀。戴夢第一次跟老薛睡的時候，忍不住問老薛，那幾年你咋過的？出去找人了吧？
老薛卻否認了，說，沒找，憋著。
戴夢說哪能憋得住？人倒是能憋。男人可不行，那玩意兒也不管，說就了。
老薛就紅了臉，說實在憋不住，不是還能自己解決嗎！
戴夢也一下紅了臉，然后說，難怪。
老薛說難怪啥？
戴夢說，難怪你那麼大的勁頭，跟撈不著似的。
老薛就又一次把戴夢到了子底下，說可不是撈不著嘛，現在撈著了，得好好賺回來本。
戴夢噗嗤笑了。
戴夢覺得老薛看著有點古板，但心思還是活泛的。那種古板，大概也是在苦了吧唧的日子里憋屈出來的吧。
2戴夢是在自己的小吃店里跟老薛了的。三年前，原來的店鋪拆遷，戴夢就把自己的小吃店搬到了老薛家附近的街中。
那陣子，差不多隔兩天晚上，老薛就會去戴夢店里要籠蒸餃什麼的，再要幾瓶啤酒，一個人喝悶酒。
戴夢做的是沙縣小吃，最拿手的是蒸餃。
一籠蒸餃能讓老薛送下四五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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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戴夢就看得有點心疼，有次不那麼忙了，戴夢就給老薛弄了倆小涼菜，說免費送的。
老薛先是一愣，然后說不用，我不是吃不起，我就吃你這蒸餃。好吃。
戴夢說我沒說你吃不起，就覺得這麼喝啤酒單的。
老薛便揚起眉來深深瞅了戴夢一眼，說有人陪，沒菜喝酒也不單。一個人喝酒，山珍海味也是單。
就這麼話里有話你一句我一句勾上的吧？后來老薛再去，趁快打烊，戴夢就陪老薛喝了幾杯。
也是孤男寡，老薛的老婆早就了擺設。戴夢男人車禍走了四年多，中間戴夢談了一個，但男人對戴夢閨不好，讓戴夢趕跑了，也有大半年了，一個人。
所以，不老薛旱，戴夢也旱，說干柴烈火也不為過。
兩個旱著的中年男，有那麼很長一陣子，每次都能制造出完全不遜年輕人的牛叉陣勢。
有一次，兩個多小時老薛連續戰斗不停歇，事后得意得不行不行的。
但好歸好，戴夢跟老薛一直保持著的絕對，沒讓任何人知道。
到底老薛老婆還在，又是那個況，老薛雖然在單位是司機，但卻是在事業單位，而且是給領導服務的。既怕人言可畏，也怕影響不好。
戴夢理解，不理解，戴夢也不想旁人說勾搭有婦之夫，萬一傳到閨耳朵里，這個娘就當得不好看了。
就這麼戴夢跟老薛背著人睡了三年多，平均五天睡一回，也睡了二百多回了。睡得彼此哪里有顆痣，哪塊骨頭有棱角都一清二楚。
但有一點，不管怎麼睡，誰也沒主開口提過老薛老婆死了之后的事——老薛老婆活不長是一定的，但這個話題，不管怎麼提，對于老薛和戴夢來說，都會顯得充滿惡意。
是忌諱。
所以，戴夢跟老薛，是沒有任何約定的。
然后，老薛老婆在冬天的時候，走了。
3戴夢還是覺得，老薛老婆一走，老薛就會跟提出來結婚，這是順理章的事兒。
就沖老薛對戴夢的迷，老薛也放不下。老薛總說戴夢也是三十多的人了，可上的一點兒都不松，又又彈的，一子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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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老薛說過那樣的話，恨不能這一輩子天天都吃戴夢做的蒸餃。
一輩子，也算是個含蓄的承諾了。
但是，戴夢卻想過了，老薛如果開口，不能答應，因為……戴夢還真沒想好要嫁給老薛。
或者說，戴夢不想嫁給老薛。
睡歸睡，嫁是嫁，兩碼事。
戴夢也不是不喜歡老薛，能睡那麼久，肯定是喜歡的，而是，老薛……太窮了。
雖然開始他不承認吃蒸餃喝啤酒是因為窮，但后來一跟戴夢上床，老薛就裝不下去了。
老薛的子和上，都有破。
老薛怎麼會不窮呢？老婆那個病就是燒錢的，基本所有藥都不在報銷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