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他的一線住院醫葉遠就跟他說:“師兄,你中午看的那個老大爺,頭顱CT結果出來了,腦出,已經轉神去了。”
溫見琛吁了口氣,“幸好李醫生警覺,沒有簡單給他理完傷口就讓他回去了。”
要不然就是診,回去病人出什麼事,說不定人都得沒了。
他把看完的化驗單遞給學生,讓他去一下,接著就聽護士說有新病人,又忙出去看。
忙完是晚上八點,一邊吃晚飯一邊看手機,才發現裴冬宜回過他信息。
小裴老師:【我是下班了直接去溫莊園,還是去天街府等你一起啊?】
天街府的房子是溫家的聘禮之一,容江東岸的大平層,六百多平米的面積,婚禮之后夫妻倆才搬過來。
十八樓的視野很好,站在大臺上可以看到腳下就是滾滾容江,電視塔近在眼前,旁邊就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高級寫字樓,大型奢侈品商場,學校,醫院,該有的一切全都有。
但實際上,他們倆誰也沒在這個大房子里住過幾天,大多數時間,他們各自住在各自單位附近的房子里,因為……
上班方便啊!小裴老師必須七點半之前到園,做好接待孩子和家長的準備啊!溫醫生也必須在八點之前就到辦公室啊!
其實天街府位置很巧妙,從這里不管去他們誰的單位時間都是一樣的,但他們很默契地選擇分居,并且不約而同地瞞了各自的家人。
從此明明在同一座城市城市生活,卻是變聚離多的周末夫妻。
顧名思義,只有周末才會團聚,而且得是彼此都休息的周末才行,團聚的地點大多數是在溫莊園的溫家,或者翠湖悅府的裴家,常回家看看麼。
溫見琛看著裴冬宜這條信息想了想,回復道:【下班直接過去吧,我明天中午先回去。】
裴冬宜此時正在做手工,聽見信息提示音,很快就回復他一個OK的表包。
順便關切一句:【你吃飯了嗎?】
溫醫生:【正在吃,剛忙完。】
小裴老師:【好辛苦哦[貓貓探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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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醫生:【習慣就好。】
溫見琛回復完以后,想了想,也問了一句在做什麼。
總不能把天聊死了,那樣還談什麼發展關系。
裴冬宜看一眼手里拿著的油膠,另一邊手的食指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字回復:【在做油膠支架,上次答應過阿懷的。】
阿懷是溫見琛大哥溫見善的獨子,時年六歲,即將為一名榮的小學生,大名溫鐘霖,油膠支架是裴冬宜答應他的兒園畢業禮。
溫見琛是知道這件事的,一時失笑:【不用做太麻煩的,小孩子的玩不長久。】
新鮮都是一時的,說不定收到以后第二天就忘了。
【說不定他已經忘了,你不做也沒關系。】
但裴冬宜不這麼認為,【大人要言而有信,在孩子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真實和真誠的,他們不講客套,大人給了承諾,他們肯定會期盼什麼時候能實現,小孩子的心里也有一桿秤,失得多了就不會相信大人了,我們要求孩子說話算數,前提是我們自己就要說話算數。】
小裴老師:【貓貓生氣.jpg】
果然是老師,說起教育孩子很有想法,溫見琛失笑,爽快認錯,接著聊了幾句,他飯剛吃完就來活兒,只好結束流。
凌晨兩點,溫見琛瞇了兩個小時后醒來,過去跟葉遠換班,讓他也趁沒什麼病人趕去瞇一會兒。
葉遠跟他接病人,“剛才有個四十歲的男病人,糖尿病酮癥的,惡心一周,腹痛過來的,炎癥指標有點高,我開了腹部CT,還有常規那些,師兄你幫我追一下他的檢查結果。”
溫見琛點點頭,又問:“他糖尿病多久了,平時控制得怎麼樣?”
“一年前發現的糖尿病,糖控制不佳,不規律用藥。”
溫見琛表示知道了,坐下來接著看病人,一看就是一個多小時,凌晨三點多,等這邊病人看得差不多了,他才想起葉遠說的這個病人,一直都沒回來。
他刷新系統,看到患者的腹部CT結果,報十二指腸周圍有片狀團塊影,胰腺周圍也有滲出,胰腺炎和占位后面都打了問號,表示是懷疑,待進一步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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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見琛心里一咯噔,趕給患者打電話讓他回來,又開了一張單,讓他去。
患者單子是接了,但并沒有去,護士是被溫見琛提前知會過的,見他不肯,就去告訴溫見琛:“溫醫生,你那個病人拒絕喔。”
溫見琛眉頭皺了一下,問清患者去了留觀區之后,起去將患者來,結果患者立刻跟他吼起來:“不是查過了嗎?為什麼還要再查,你這是過度醫療!”
溫見琛說一定要查,必須查,對方依舊忿忿,一個勁地指責他開檢查,把自己都沒了。
這時又有病人來了,溫見琛沒時間跟他磨嘰,直接打斷他道:“你可以不查,大晚上的你犯不著跟我吵,還有病人要看,我也不跟你這個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