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明香暑假回老家。那天剛好19歲生日,堂哥明朗找了一幫朋友幫慶祝。
天黑了,滿天的星極,他們擼著串時,遇到一幫堂哥認識的朋友。
大家嘻嘻哈哈一番,拼了一張桌子,又點了一大堆菜。
“這位是?”大家都意味不明地看著明香,明朗滿臉寵溺地介紹:“我妹妹。”
“干妹妹?”有人笑。
“去去!我堂妹,咱們都姓明。親著呢!”
噢,大家釋然,問明香喜歡吃什麼?再加點串?
明香呵呵笑著,說夠了。
那是第一次見到羅俊。
二十多歲,穿紅T恤,頭發濃厚,眼睛很大,一笑起來牙齒白得像玉,好像笑進了人的心里去。
他坐在對面,話不多。
明香瞟他一眼,不敢多看,又低頭玩會兒手機,然后再瞟一眼。
有一眼他剛好看了,兩人對視了一秒,轉開目。
明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告訴自己,完了完了,來了。
烤串一直吃到凌晨三點,大家酒足飯飽地散了。
有個朋友送羅俊回公司宿舍,明香沒有什麼理由住他。
2接著幾天,明香都纏著堂哥,讓他約朋友出來玩。
明朗寵,讀大學一年了,難得回來,于是就約了要好的朋友們,泡吧唱K吃火鍋打麻將,可是換了幾批人,都沒有羅俊。
明香也不好意思跟他挑明,只能暗暗地想念那個夜晚,他星子一樣的眼睛。
直到第三天,羅俊來了。
明香話異常地多,吃東西也特淑,看著羅俊一個勁地傻笑。
明朗慢慢看出來的心思,接著幾天又約了這幫人。
那天他們去爬山,明香的鞋子有增高,爬山不舒服,羅俊看走得慢,便故意走慢了,跟聊天:“你長大了,跟小時候不一樣了。”
明香吃驚:“小時候?我們認識?”
“你忘啦?我住我爺家,房后的櫻花樹上有個鳥窩,有一次你跟小朋友要爬上去掏鳥蛋,摔破了,我看你哇哇哭,就掏了鳥蛋給你,你居然一下就不哭了,看著鳥蛋問我,是不是恐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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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的回憶鋪天蓋地,明香這才把他和那個小孩重疊起來。
他爺爺姓羅,經常黑著臉,很威嚴的樣子,孩子們背地里給他起外號“黑羅鍋”。
羅俊大三歲,那天是他背回的家,到家門口怕挨罵,他還拿了一塊手帕把破皮的纏好,子拉好,說:“看不出來了,你媽不會罵你了。”
那時候一到假期他們就在一起瘋,羅俊沒現在好看,皮黑,瘦的,但力氣很大,仗義。
有一次明香跟媽鬧別扭,躲在水泥管子里不回家,媽問羅俊,還說找到明香就給他吃紅燒,他都沒有出賣。
“哈哈,我想起來了,你小時候可喜歡吃紅燒了,但還是沒告訴我媽我藏哪,但是你現在……”明香退后兩步,歪著頭打量他,“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啊。”
“男大也十八變啊。我現在怎樣?變丑了?”
明香想說不丑,很帥,可一下子害起來,掉頭往山上跑,喊著:“丑死了,丑得找不到朋友了!”
“你咋知道我沒找到朋友?”他追上去,跟在后面。
一聽他沒有朋友,心里異常高興,腳下不留神,崴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握著他的手,掌心里微汗,站在山巒綠蔭間,就這樣愣愣地看著他,聽不見周遭的風聲,也聞不到草木的腥香。
白云在頭頂很輕地飄過,堂哥在前面喊:“磨蹭啥,快點兒!”
3他們開始撇下一大幫人,單獨約會。
那個暑假是明香記憶里最好的時。
羅俊在一個手機賣場上班,一下了班就騎著小電驢馱著到轉。
休息日他帶摘果子,看日出,泡溫泉,在一起做最簡單最白癡的事,都覺得快樂。
他們一刻也不想分開。
開學了,明香要返校。前一天晚上,他們玩到很晚,依依不舍。后來羅俊定了酒店,明香跟他去了,搶著付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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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表明是愿的,不想讓他覺得這是一種占有和虧欠。
羅俊張又激地擁抱了明香,在他的口,聽見自己狂跳的心,還有他狂跳的心,想他這心跳里有一半是為了跳的嗎?
那天夜里是綿長的雨,快九月了,雨季還沒過,帶著涼意痛快地灑下來。
明香聽著雨聲,睡不著,羅俊抱,像抱著一團的棉花。他在耳邊呢喃:我你,明香。
明香返校,開始了新一學期的課程,兩地相思,化了一句一句的思念和嗔怪。沒完沒了的話,總也說不完。
那之后的每一個假期,明香都趕著回老家。
爸媽說太野,沒有孩子的樣子。滿臉紅霞跑得飛快,只想和他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
明香20歲生日的時候,媽媽給了一個不小的紅包,羅俊邀了許多朋友,準備了很多東西去營。
他買了一個很漂亮的蛋糕,在滿天星空下給過生日,他寵溺地看著笑,那笑里是的全世界。
那晚他們睡在帳篷里,羅俊的電話一直響,他弟弟打來的,上大學了朋友,錢不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