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上大抵是對這些瑣碎的小事完全沒有印象的。
曹陌正想著,那邊的姜歲綿已稍稍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主暴在了雍淵帝跟前。
上座的人神未變,只靜靜地俯視著這位膽大的小姑娘。他面上什麼緒也無,可若讓旁人見了,怕是平白了,恨不得自己的心肝肺都掏出來自證清白,以此躲過他這番審視。
姜歲綿微仰了仰頭,眼神清凌凌的,毫無被人破的小心虛,而很是認真地喃喃道:“那還是疼的呢。”
那麼大的力道抵在腦袋上,肯定都紅了。
蕭祈:??
12、得逞(捉蟲)
等從人的震驚之語中回過神來,蕭祈趕忙低聲喚了一句:“歲歲!”
這是疼不疼的事嗎?
姜歲綿沒依言停住,而是出手,小小在自己眉心了一下。
“但這是因為我子骨弱,今上文武雙全,一時收不住力道也正常,倒也怪不得圣上。”小姑娘把腦袋又仰了幾分,眉心的位置開始泛著些微的紅意。
雍淵帝瞧著人仰頭的小作,原本微皺的眉卻是松開了。
是怕他看不清額上的那點紅嗎?
被家人養了這麼多年的人兒皮白得過分,也就顯得頭上那道紅痕越發可怖了。
仰著腦袋,脖頸纖細而麗,像一枝彎曲的花,脆弱得仿佛人一就會凋零齏。
看著快速在額上蔓延開的紅,雍淵帝眼神一暗。
后宮之中,唯有四妃育有四子,大公主的名號卻至今都沒能發出去。
而其余的皇室宗親們哪怕有機會,那也是沒那個膽量把自家的兒送到他跟前的。
因此,座上的人著正努力仰著腦袋的小姑娘,心里難得生出了種類似于明悟的緒。
養孩兒...是得心護著的。
是個一撞就疼的小家伙。
氣著呢。
姜歲綿仰了一會兒,高座上的人仍沒開口,脖子卻是先酸了。
小姑娘抿了抿,悄悄把腦袋偏了偏,才慢吞吞地道:“如果今上實在覺得弄疼了我,勝之不武,不如答應臣一個小小的要求做彌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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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罷,還小幅度的點了點頭,似乎是覺得自己的提議很有道理,而蕭祈已然驚了。
一聲輕笑從雍淵帝間溢出,他看著在借點頭之機活自己脖子的,恍覺了幾分樂趣。
姜歲綿其實也沒指對方能答應,只是隨口一提罷了,當然,也并不害怕對方會因此而治自己的罪。
能幫讓蕭祈和沈菡萏吃癟的今上,真的是這深宮里頭最好的一個呢。更何況對方只是看著兇了點罷了,實則賞罰分明又寬和仁善,實在沒什麼好懼怕的。
得虧殿眾人都不知道姜歲綿心中的想法,不然怕是要驚掉了下。
與圣上子嗣單薄不同,先帝后宮妃嬪百十數人,上了玉碟的皇子就有二十余位。當年的奪嫡之爭是多麼慘烈,恐怕連歷經兩朝的宰輔大人都不敢提及一二。
而從中勝出的今上,手上沾染的鮮歷來無人能數的清楚。
“寬和仁善”這四個字說誰都行,可唯獨不能用在雍淵帝上。
君不見哪怕是皇子和平王爺這般的人,到了今上跟前都只有俯首帖耳的份?那可是連大聲氣都不敢的呢。
勤政殿的宮人們此刻雖訝異,不過那也只是因姜歲綿“得寸進尺”的舉,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上座的人開口了。
但那容,卻并不是他們預想中的斥責之語,而是...
“勝之不武不是這麼用的。”雍淵帝頓了頓,目停在了小姑娘稚卻又姣好的面容上。
道:“你想要什麼?”
圣上簡明的話語中竟然帶有一溫和?曹陌被自己腦中的念頭嚇了一跳,眼神不自覺地落在了底下的上。
小姑娘似乎也十分意外,眼睛稍稍瞪圓了些,活像只了驚的小兔子。但接著便立馬放下了戒心,一把抱住由人喂過來的胡蘿卜,咧著小門牙,開開心心地就打算啃起來。
曹公公看著,不由笑著搖了搖頭。
他只希這位姜家姑娘不要貪心太過,天家福澤,若所求太多怕是無人得起的。
胡蘿卜在懷,小兔子可不知道有人在擔心撐壞了肚子,小手手一揣,便毫不猶豫地提出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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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求今上,讓大殿下吃完我帶來的點心再繼續抄書如何。”
姜歲綿抿著,仿佛有些苦惱的向人小聲抱怨:“等殿下抄完了,怕是我手里的湯婆子都凍住了。”
原本暗自著急的蕭祈此時是徹底驚了,他怔怔地看向人兒的側,腦中萬般思緒紛擾。
原來...竟是為了他嗎?
擔心他抄書會乏,所以才會故意冒著被父皇責罵的風險,也要說出那些大不敬的話,只為了換一個能幫到他的要求。
他先前為了自己的名聲任由侍把罪名推到歲歲上,可卻不僅特意從永寧宮趕來給他送糕點,還...
還替他默默謀算了這麼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