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姜府被人冷待的種種仍在腦中,可此時蕭祈越想越覺得心中滾燙。甚至因為有了之前的對比,他更是生出了一種寵若驚的覺來。
他屏著息,暗暗下了一個以前從未有過的決定。
是啊,他們二人自一齊長大,他為兄長,亦是歲歲未來的夫君,合該多護著些才對。
蕭祈想了什麼姜歲綿渾然不知,更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惦記著夫君的名頭,不然可能會忍不住連笑話都不想看了,只想罵上幾句。
但眼下,在聽到雍淵帝那個不摻緒的“準”字之后,便顛顛地跑去拿了青棠手里的食盒。
掀開蓋子,取出點心,最后再將其塞到大皇子手里。
這一列作姜歲綿做的可謂是行云流水,流暢至極,一秒都不帶耽擱的。
蕭祈看著手里綴有白油花的糕點,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
若是沈菡萏在場,應該就能第一眼認出蕭祈手里端著的,便是當時塞給姜歲綿的那塊。
“歲歲,父皇...”
雍淵帝不喜膳食,甚至厭惡到需得醫時常開方調理的地步,這在宮中早已不是什麼不可說的辛了。他自然是不好當著父皇的面用的,否則怕會惹了對方嫌惡。
蕭祈本尋個合適的由頭解釋一二,但不想聽了他口中的父皇二字,卻是誤會了。
姜歲綿:“今上是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會追究的,殿下快把點心用完吧。”
讓看完了這場戲,就可以攆去抄書了,抄它個十遍百遍的。
蕭祈面為難,了右手中的勺子,還是未。
他知道歲歲是在心疼他,可是...
姜歲綿看著蕭祈的作,突然有一點理解當時沈菡萏催用點心時的心了。
期待地盯著人手里的小銀勺,可無論怎麼看,蕭祈就是不,瞧著都有些急了,臉頰都被氣得鼓些。
就在這時,上方的雍淵帝驀地開了口。
依舊是那副輕飄飄的語氣,卻讓蕭祈驚得手了下,連帶著手里的小碟都一抖,得虧姜歲綿及時手護住了。
“朕既允了,你用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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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為自己護下的點心松了口氣,便聽到了雍淵帝的這番吩咐,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倏地亮起。
今上果真是個大大的好人。
有了他的話,抱著胡蘿卜的小兔子也不急了,還借著對方的狐假虎威道:“就是就是,殿下要把這塊點心都給用完哦,方不負今上恩賜。”
聽這麼說,需得謹遵圣意的蕭祈沒了再推拒下去的理由,只能抱著既忐忑又的心,將人兒的這份心意送口中。
但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臉上的面也在短短幾秒里變得難看至極。
若不是顧及著雍淵帝在,蕭祈恐會直接吐在勤政殿的地磚之上。
又咸又,甚至不知為何還帶著些令人作嘔的苦味,這是直接加了一罐子鹽在里頭嗎?哪個狗奴才做的!
看著蕭祈的反應,姜歲綿了,笑了。
這個把戲沈菡萏上一輩子就曾用過了,當時滿腹委屈地去找蕭祈告狀,卻得到對方一個莫要胡鬧的眼神。
他不信的。
就是不知道沈菡萏這次在里頭放了什麼,讓蕭祈的臉青這樣...喜歡。
上輩子過的苦,合該讓他也試試才是。
蕭祈揮手召來奉茶的宮人,也顧不得許多了,直接端起茶水一杯杯往下灌,溫和的面龐也陡然變得凌厲。
面對仿佛下一秒就要發怒的大皇子,自顧自拿起另外一碟頂上雕著紫小花的千層,一勺子挖下去,嗷嗚就是一大口。
微涼的油在里化開,口綿又帶著些許的厚重,味道卻算不上甜膩,而是盡數保留了芋頭本的香濃。
也不知沈菡萏是如何做到的,油中混著大塊的芋頭顆粒,冰冰涼涼的竟也毫不失風味,而夾雜在中間的皮卻薄如蟬翼,一層又一層地堆疊在一起,看著恍若真有千層之數。
即使姜歲綿對沈菡萏再不喜,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廚藝確實比好上許多,而且還總能搗鼓出諸如“玻璃”之類的新奇玩意,所以才能輕而易舉地獲得了蕭祈的寵。
那是曾求而不得的東西,但這一世...
姜歲綿著眉頭皺的大皇子,乖巧地抿住,走了角的零星油,然后才狀似不解地偏了偏腦袋,不疾不徐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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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可是沈姑娘親手為您做的“千層”呢,殿下難道不喜歡嗎?”
這一世,希諸神憐憫,讓蕭祈和沈菡萏這對良人能生不同衾,死亦同槨。
蕭祈頭上的火苗噗嗤一下,徹底熄了。
他匆忙地低頭避開姜歲綿的目,略微發白的面也紅了些許,“喜,喜歡。”
歲歲對他一片真心,自己剛剛竟然在懷疑。
太不該了。
蕭祈暗自唾棄了自己一瞬,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通通去,這才重新抬起頭,仿佛無事發生般喚了一句:“歲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