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完了,小姑娘才鼓著臉,慢條斯理地說了句:“二哥別想撒,下次要是再犯,我可不會輕易饒過你的,起碼要五串糖葫蘆才能好。”
“不過嘛...”姜歲綿頓了頓,從袖中出個東西扔進他寬大的衫里,又從青棠那順走了一個深棕的方形小盒。
“既然哥哥認錯了,那不生氣的歲歲把這些送予哥哥好了。”
姜南君聽了,恨不得上一人兒鼓起的腮幫子。
他小妹怎麼突然這麼可!
姜南君深呼吸幾口氣,終于還是不舍的與人道了別。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是要忍不住。
隨著簾子的一掀一落,小屋里也恢復了原本的安靜,著實有些困乏的姜歲綿折返回榻邊,往枕上一躺便睡下了。
睡時角還帶著淺淺笑意,想來會是個好夢。
秦媽媽輕手輕腳地替人了被角,又將帷幔仔細拉好,這才退出了里屋。
秦媽媽守在外間,心里卻像灑了一樣,暗自為兄妹兩的關系高興著。但當掃見旁邊的青棠時,眉頭一皺,走過去輕敲了對方的額頭一下,低聲音訓道:
“你這小丫鬟今兒個是怎麼了,剛剛二爺在我不好訓你,先是讓姑娘自個進的屋,你卻不見了蹤影,等好不容易見了人了,居然還抱著個紅瓷瓶不撒手...規矩都學忘了?”
青棠了脖子沒躲,手卻下意識抬起護住了懷中的瓷瓶,聲音都急到帶上了點哭腔:“媽媽,你快幫幫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把這瓶子放哪了。”
“不過是個瓶子罷了,隨意找個地兒便是,你...”秦媽媽話到一半,卻突然頓住了。
著如此反常的小丫鬟,肅著臉,將目移向了對方懷中。
“這紅瓷,哪來的?”
青棠懷里的并不是那種巧的小瓶子,而是足有小半人高,必須雙手環抱著方才沒那麼吃力,凈紅瓷瓶上并沒有太多的紋飾,但澤猶如瑪瑙般亮,一番胭脂水釉布于瓶,似玉非玉卻尤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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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媽媽跟在夫人邊那麼些年見過不好東西,先前顧著看兄妹二人去了,倒是沒注意到這瓷的不尋常。
定眼瞧著,只覺這東西不似凡品,倒像是...用之。
被自己的猜測嚇得一驚,正想否定,旁邊的丫鬟卻已苦著張臉,聲說:“是,是今上賞的。”
一聲抑制不住的輕咳在屋響起,秦媽媽捂住自己猶如擂鼓的心口,也顧不得細問了,忙將桌上的杯盞盡數掃到一邊,騰出了大片的空地,指使道:“快快,先放下先放下,等老爺回府再說。”
將手虛護在青棠前,兩人秉著呼吸,將東西小心翼翼地置于桌上,又一前一后的守在了瓷瓶兩旁。
直到這時,青棠才著手,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秦媽媽拉住,急聲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今上怎會賞給姑娘這麼名貴的瓷?”
看著面焦急的秦媽媽,青棠愣愣張開,想解釋又不知道該從哪開口。
難道要說,這紅瓷是圣上賞給們姑娘養魚的嗎?
只是因為姑娘說了句喜歡那尾赤鱗魚所做的金煎赤錦?
至于紅瓷...
青棠只知道曾小聲念叨過原先那放魚的缸有點難看,待后來出宮,曹公公到手里的就是現在這幅模樣了。
可明明姑娘當時的聲音小極了,站在人后都聽不太全,今上更不可能聽見才是。
青棠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事是怎麼發展這樣的。
死活說不出話來,倒把那邊的秦媽媽急得夠嗆,一顆心都掰了兩半:
“你快說啊!”
青棠嘆了口氣,只能含含糊糊地道:“是...是因為姑娘喜歡吃魚,今上就送了魚給姑娘養著,說,說姑娘想吃便讓府上廚子給做便是。”
魚?什麼魚,哪里有魚?
秦媽媽實在沒反應過來瓷和魚的聯系,正要繼續問,一滴冰涼的水珠卻在此時濺到了的臉上。
秦媽媽怔怔地掉額上的水珠,抬頭紅瓷的方向看去。
下一瞬,倏地瞪圓了眼。
被姜歲綿順走的木盒不過掌大小,原本恰巧卡在了瓷頸。被人兒走后,里頭的游魚便沒了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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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日揮灑進屋,一條活潑的魚兒從瓶中躍起,那赤鱗片在的照耀下折出了璀璨的影。不過轉瞬的功夫,它便又直直落瓶中,在水的遮掩下消匿于眾多同伴間,唯獨滴滴水花飛濺而出,見證著它存在過的痕跡。
秦媽媽攥著青棠的手,長吸了口氣。
“你將姑娘今日進宮后發生的事一件件地說予我聽,萬不許掉一個字。”
這廂的秦媽媽正在一遍遍地接著心靈上的沖擊,而不久前剛被寶貝妹妹推出院子的姜南君,心亦好巧不巧的是同樣的震驚。
他左手握著個巧的湯婆子,手臂夾了個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右手還進左手袖口,仿佛在索著什麼。
小廝在人后跟著,想又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