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也許再不能錦玉食,也許要以子之去對抗無數男人,也許我們都會死。你要想好,此去便再無法回頭了。”
“那就不再回頭。”
哪怕是再親近的主仆,也不會有這樣的舉。
也就意味著從這一刻起,齊凝思和夏荷不再是主從關系,而是可以放心付一切的友人。
*
兩人收拾好心,出門后目都變得堅毅而有神。
“小姐。”齊凝思的另一個丫鬟夏雨走來,道,“明日便要返程,奴婢已經和其他幾個婆子清點好了行李,小姐可要看一眼?”
按照原本的計劃,確實下午就要從外祖母所在的昆州回京,期間路途遙遠,到京城就要開始馬不停蹄地準備選秀了。
可如今本就不會去什麼選秀,而且本不準備回京了。
但對著夏雨……這個丫頭齊凝思倒不是不信任,只是茲事大,實在無法告訴一個不能完全信任的、齊府的奴婢。
“跟他們說,推遲回府,我要在昆州多待幾日。”
齊凝思是主子,又在自己手下的仆人中頗威嚴,夏雨立馬應下去吩咐其他仆人。
“我要去見外祖母。”
這是個忽然的想法。外祖母遠在昆州,齊凝思從小只從母親里知道外祖母的模樣,直到母親喪禮,才見到外祖母一面。
第一次見到外祖母,印象便很深刻。外祖母并不像別的客人一般表演似的大嚎大,卻是無聲地心碎著。丫鬟們一下沒看著,外祖母竟暈倒在靈堂前。
齊凝思知道外祖母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卻不理解外祖母悔恨這樣,就好像母親去世都是外祖母的錯一般。
如今外祖母病重,齊凝思記得外祖母之前將視若珍寶的樣子,向父親提出要來昆州探病。
父親心中不愿,但一搬出孝道,父親便立刻準了。
今日做出了很可能改變一生的決定,便想見見心中唯一認同的親人。
這也極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夏荷點了燈籠,陪來到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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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的大丫鬟正守在門口,看見來,行了個禮。
齊凝思說:“我想見外祖母,可歇下了?”
“沒呢,表小姐請進。”丫鬟給拉開簾子。
齊凝思把丫鬟們都打發走,獨自走進去。
“阿思,”外祖母睜開渾濁的雙眼,“你來了。”
齊凝思點點頭,拿起茶杯想要喂喝水。
不知見外祖母做什麼,也不知見了要說什麼。就只是想見一面罷了。
外祖母擺擺手,也沒有說話,就這樣打量了良久,忽然開口道:“阿思,你變了。”
齊凝思一愣,震驚于外祖母的敏銳。
外祖母扯了扯角:“你的步伐變得穩重而不死板,神變得自信而不麻木。別人看不出,我卻能明白,你和昨天的你,像是兩個人一般。只一天而已,到底發生了什麼將你改變得如此徹底?”
齊凝思忽然產生一種直覺,就算將自己的計劃告訴外祖母,也不會有事。
以后可能再沒有這麼沖過,可此時就是如此沖地說了出來。
外祖母聽后,看著,像是過看著另一個人。
“你可想聽聽你母親年輕時的事?”外祖母的語氣沒變,好像本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齊凝思的心緒也和一起安定下來,點頭應是。
“我娘家姓周,祖上是前朝的機要大臣,家中有一支私兵,世代效忠于周家。不論男,只要是周家子嗣,便能憑借信號令他們。不過從我開始,周家便是單傳的兒,信到了我手上,又不可能信任夫家不以此脅迫我,這支私兵便是毫無用。我膝下唯一的子便是你娘,你娘知道此事后竟說要效仿前朝將軍領兵打仗去,我本不答應,將遠嫁去京城,要斷了這念想。后來我接到齊府來的噩耗,說你娘不在了。那齊遠道竟如此作踐……如果當初圓了的夢,至也好過郁郁而終。”外祖母說到這里,語氣沒什麼變化,齊凝思卻聽得出其中濃濃的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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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我悔啊。”
齊凝思也從沒想過還有這樣一段往事,但真心安道:“外祖母,不是你的錯。這世道如此,我娘瘦弱,如何領兵?你只是一片之心而已。”
“你不必安我。”外祖母搖搖頭,“阿思,你既然有這樣的志向,我對不住你母親,卻不能再耽誤了你。那信便給你了。”
外祖母手攙扶著,按下一個機關,墻上出現一道暗門。
齊凝思呼吸有些重,本來只是想告知外祖母一聲自己的理想,哪里知道會發生這些事?
外祖母竟真的要將這支五千人的私兵到手上!
信是一塊玉牌,上面刻的黑紋路麻麻宛若迷宮,異常麗繁復,絕難復刻。
不僅如此,暗門還有五千人的所有信息資料,其中一百人是最頂尖的暗衛,無父無母,完全聽從于信主人。資料周圍是經史子集各卷藏書,許多都是齊凝思一直想看卻得不到的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