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梔喜歡這項工作的,像堆積木一樣。
耐心地“堆”完前面的造型,宋晚梔搬著店里的小凳子,繞去展臺后面的墻角。
左腳踝有條舊疤,不能久站,好在展臺很矮,坐著小凳子也不耽誤。宋晚梔扶著膝蓋,趴在堆得高高的促銷貨品后面,一只又一只地摞起稀奇古怪的造型。
天漸晚。
擺完最后一件,宋晚梔微坐直,仰在墻角前安靜欣賞自己的“作品”。
就在此時,腳步聲在促銷臺外走近。
最早過來的是個怨氣滿滿的大嗓門:“今天竟然輸給外聯部那幫孫子,恥辱啊!真的,要不是我護膝護腕忘家里了,他們想贏我宣傳部?門都沒有好嗎!”
“行了,你最牛。”有人漫不經心地笑了。
那副嗓音仿佛天生纏著低啞戲謔,對誰都是一樣地撥。
促銷臺后。
聽見那個聲音的宋晚梔卻驀地滯住,影僵在墻角翳里。
外面兩人不察,仍朝這邊過來。
走在前面的元浩聽得大喜過:“真的假的?連你都這麼說,看來我今年球技大漲啊。那你快幫我選個最帥的護膝,回去就死那群孫子!”
“……”
兩人走到貨架前,一道清影停下。
只隔著幾十公分的距離,誰也沒看到藏在貨品后雕塑似的孩。
宋晚梔屏息,無聲地。
那人撐著長站得很近,目沿著貨架,由外向里懶懶掃來,隨口道:“黑的吧。”
“啊?為什麼?”
低啞嗓音俯低,遣出一聲冷淡又氣的笑:“耐。”
字音落時,江肆修長的指節停頓在貨架盡頭的護膝盒前。
一兩秒后。
他微側過臉,對上墻角里一雙淺茶的漉驚慌的眼。
2. 銀河落了嗎 他有這麼嚇人麼。
第2章
宋晚梔已經快要忘記有多久沒親眼見過這人了。
大概兩年零三個月。
最后一次見到江肆是在高一即將結束的那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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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夏來得格外早些,烈日炎炎,他站在校廣場中間很高很高的石階上,漆黑的眼懶懶俯著全校師生方陣。風鼓起年的襟,敞著的校服擺被吹得恣意飄揚,與他修長的影相映,像高臺上最張揚拔的旗幟。
千篇一律的發言里臺上個個正襟危立,只有他站不站相,角牽著漫不經心的笑。
那是高考前的誓師大會,也是月末例行的獎懲儀式。
江肆領完競賽獎狀后沒下臺,就退后兩步站在旁邊,直等到念檢討的學生們灰頭土臉地上來,又一個個下去——
他再次上前。
師生方陣里響起低的哄笑聲,個別老師都繃不住。
拎著獎狀作檢討,江肆大約是安喬中學有史以來第一人。偏偏這一幕對他來說從來不算新鮮。
“等太久,忘了,”年叩了叩話筒,神態頹懶又張揚,“那就…同上吧。”
底下師生還懵著。
江肆已經退后一步,懶洋洋行了個躬禮,散漫敷衍到極致,眉眼浸著那點囂張笑意卻也人到極致。他對著臉都青了的領導們一招手,轉下臺。
……
“啪。”
修長指節在眼前了個清脆的響指。
宋晚梔驀地回神,抑著驚慌抬眸。
記憶里那人此刻就近在咫尺,已經懶洋洋直回,“想什麼呢小朋友。”
“……”
宋晚梔的了。
他大概就是隨口一問,所以沒等答案就轉回去了,余都沒留下半分。
而到此時他回過,宋晚梔才看見,江肆今晚穿得單薄,上就一件領口松松垮垮的白線,黑發收拾得干凈利落,修長的頸線完全曝在下——
大片的紅荊棘文,像烈火一樣探出白,纏繞攀附在他后頸。
與他的冷白皮相襯,更灼得眼里發。
拿起的護膝盒被江肆隨手拋給旁。
元浩手忙腳地接了:“人要是沒年,你他媽可是在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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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犯什麼罪。”
“開葷話,教壞未年啊。”
“嗤。那也算葷話?”他側迎著,半低著頭拿出手機,邊摁邊笑,“改天找個機會給你念幾句,長長見識。”
“艸,”元浩雙手叉護在前,“你到底還是到男不忌這一天了是吧!”
“你不行。我挑食。”那人散漫地應。
“——”
回神的宋晚梔被迫想起他俯到前的那句,雪白臉頰一下子就灼上嫣。
慌忙低頭,扶著貨架起。
只是還沒邁出去第一步,停住了。
貨架到促銷臺之間也就半的空隙,那人影在出口外攔了大半,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孩舉步維艱,艷紅浸了臉頰也不敢出聲,元浩看不下去了:“嘿,江副主席,堵著人小姑娘耍流氓,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
正回信息的江肆略一眼,順著元浩示意回。
低著頭的孩被他堵在后十幾公分的貨架墻角里,站起來也還是像方才種在角落里一樣纖瘦,額頭還不太及他肩頭。
下頜尖尖的,一寸雪一樣的白,似乎微微咬著,從間迫出一點深紅來。
江肆眼皮一跳,退開。
“哦,”他語氣如常散漫,“抱歉。”
“沒…關系。”
沒了距離遮蔽,江肆看清了。
孩低著眼,烏睫還輕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