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生一愣,“當然是穿黑上、波浪卷長發的那個。”
“……”
江肆未置可否,仍是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火機。
片刻的沉默里,生的表卻微微變了:“你,你不是只喜歡這一種類型嘛,難道這次不是因為那個——”
“咔。”
銀制火機的蓋帽彈開,這次遲了幾秒,才緩聲合上。
半垂著眸的江肆眼皮輕挑起來,看了前生幾秒,他嗤地笑了:“是那個又怎麼樣,”他從墻前直起,嗓音被煙灼得低啞慵懶,“我喜不喜歡,用得著你們心?”
生神一慌,連忙手拉住要離開的那人:“江肆,我不是那個意思!”
“松開。”江肆止,語氣仍散漫如常。
“……”
須臾寂靜。
宋晚梔心想兩人是不是走了。從樹后輕探出,就見不遠的生不但沒松手,反而是眼睛一閉,已經踮腳就要吻上江肆的。
墻前,江肆懶洋洋地側了下臉,避開了。
與之同時。
街邊一輛車駛過,熾白的車燈將幾米外樹后纖細的影兒轉過半圓,投到他側,然后被昏暗的夜一口吞了下去。
江肆撥著打火機的手驀地一停。
幾秒后,他略微挑眉,向不遠的那棵樹后。
“我不懂,”直到前哭腔的聲勾回他的注意力,“既然以前們可以,為什麼我不行?我不就是你喜歡的那種類型嗎?”
“……”
江肆落回眼。
那雙點了墨似的眸子依舊漆黑平靜,抑著一淡淡不耐:“兔子不吃窩邊草。其實我喜歡男的。”
生愣住,帶著淚花的臉仰起來看他。
江肆低頭,作疏懶卻冷漠地拽開的手,而后他抬眸,那張清雋面孔上勾起個薄涼的笑:“理由你隨便選,我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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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你太混蛋了!!”
死寂幾秒,生哭著跑開。
“……”
夜終于安靜下來。
宋晚梔按著口,臉發白,屏息倚在樹后。
那一秒里車燈掠過,猝不及防,仿佛在影割間對上了他漆黑的眼。
但又好像是錯覺。
應該是錯覺吧。
就算不是,那人應該也習慣被注視了。
宋晚梔這樣安著自己,但還是小心躲起來。
直到聽見江肆走了,才松開在心口嚇得發僵的手指,悄然從樹后探。
方才的墻下確實已經沒人。
宋晚梔長松了口氣,從樹后走出,挪著發的腳步,慢慢順著原路折返。
康婕們大概等好久了。
第一次聚餐就這樣遲到,實在不應該……
宋晚梔轉過拐角,準備踏進燒烤園的院,但卻突然停,險險收住——
只差毫厘,就會撞進墻后那人懷里了。
“對不——起……”
最先映眼簾的是一雙懶懶疊著的長。
讓宋晚梔還沒抬頭就滯在原地。
“噠!”
近在咫尺,銀制火機的蓋帽甩上。
宋晚梔被勾回神,眼神驚慌地仰起——
拐角后的墻前,那人低著漆黑的眼,懶洋洋地放下火機,側睨了過來。
“聽墻角是很不好的習慣,”江肆笑了,那雙勾翹的眼尾微微耷下,像深又放浪,“家長沒告訴過你嗎,小朋友?”
4. 銀河落了嗎 怕我?
第4章
宋晚梔足足怔了五秒,也屏息了五秒。
等被口的窒息迫著回神,才本能放開呼吸:“對不起,我不是故——咳……”
想退開卻沒來得及。
冷淡的薄荷雪松,混著繚繞的不知是煙草還是香草的迫人,在吸氣那一瞬就攫取了的呼吸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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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梔一句話都說不完就難抑地咳起來,聲音得越輕就咳得越狠,口越撕扯似的折磨難熬。
江肆就那麼倚墻看著。
前孩站得離他極近,纖細的手指將自己下頜扣得很,脆弱的頸線繃得如弦,仿佛下一秒就能折斷似的。可咳嗽從來是越越止不住的,終于不住,背過去。
于是晚夏里,孩輕薄的白衫更裹不住漂亮的蝴蝶骨,同白得細膩的頸一起,在江肆眼皮子底下隨著咳聲一下一下輕輕。
江肆眼皮驀地一跳。
原本松散握在指間的金屬打火機一秒就被他扣進掌心。江肆斂淡了那點恣肆笑意,錯開眼去。
宋晚梔咳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呼吸。
剛剛聽那人已經離開了,扶著墻慢慢轉,卻見江肆就停在一兩米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而復返。
宋晚梔一驚,剛松開的手指又回去。
咳得沁出艷的重新藏住,像沾了夜里水似的烏黑瞳子惶然著他。
江肆眼神了,什麼都沒察覺似的挪開。
停了兩秒,他手里礦泉水瓶遞過去,嗤聲一笑:“我就了一煙,你咳得像我你了一盒,瓷麼?”
宋晚梔赧然地攥指尖,眼睫微地垂下:“謝謝,不用了。”
江肆慢慢轉回眸子,盯兩秒,又一笑:“怕我?”
這一次他嗓音里莫名地涼。
宋晚梔沒來由地心里一抖,無聲又不安地仰眸看他。
江肆往前踏了一步。
完全是本能,宋晚梔白著臉兒向后一退。
那人停住,長眸微斂:“我是病毒嗎?”
宋晚梔僵著搖頭。
但隨時準備轉就跑的模樣,一點都沒藏住。
江肆低頭,啞然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