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梔扶著桌邊,慢慢起。
“嗯?”
桌上的教材被孩合上,抱進懷里。
白長過椅邊,那雙淺茶的眼瞳安靜仰起:“周五晚上7點,是自化系的新生年級會。周一通知的。”
死寂一秒。
“靠!”
“日!我也忘了!萱萱你快發消息給邢舒,肯定不記得!”
窗簾外的影子里一片飛狗跳。
半清月蜷在云后,沒打采地窺著這片躁又靜謐的校園。
等烏的云被不知道打哪來的晚風碎吹散,月亮也掉進三教701的教室窗口。
信院副院長兼自化系的系主任余宏偉就站在講臺上,以“自化是人類社會現代化的基石”為開篇,由點及面,到此刻已經滔滔不絕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
“屈才了啊。”王意萱坐在宋晚梔旁,小聲嘟囔,“咱副院長這口才,就該去人文社科類的學院,留在工科院系實在是對人才的莫大浪費。”
康婕冷笑:“才二十分鐘,信不信人文社科類的能給你講一晚上的星辰大海?”
王意萱驚嚇得咽了口唾沫。
大約是到臺下新生們的怨念,系主任終于在年級會進行到第三十分鐘前結束了演講。
“知道你們聽得不耐煩了,我就說這麼多,好吧?”余宏偉笑著道,“后面還有系里例行的新生素拓活,當然,不是我來安排,你們可以松口氣了。”
教室里一陣笑聲。
不過新生們確實松了口氣。跟隨著余宏偉的視線,他們向教室虛掩的前門。
然后就是長達十秒的寂靜。
余宏偉面上的笑變得無奈,他走下講臺,去前門旁邊推開半扇,上探出去:“怎麼,還要我請你進來?”
“……”
“這會兒接什麼電話?推,就你的事,趕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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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昏昏暗暗,坐在燈明熾的教室里,即便是前排的新生好奇地翹首往外,也本看不清門后站著什麼人。
但這不妨礙他們討論。
“誰啊,這麼大架子?系主任的面子都不給,還能是院里的領導或者教授?”王意萱驚奇地問。
康婕沒抬眼:“明顯是和相的年輕后輩說話,學生的概率比較大。”
“不能吧,什麼學生能有這派頭——”
王意萱突然毫無征兆地斷了話頭,像是被什麼掐著嗓子了似的。
在旁邊解題的宋晚梔有些意外。
正要去看王意萱,就聽教室的四面八方響起相近的驚呼:
“……江肆?!”
筆尖驀地開,在紙上歪下一筆跡。
一兩秒后,宋晚梔怔然抬眸。
筆直修長的正從門外的昏黑里踏出,看起來和平常散漫裝束不太一樣,襯衫收裹的瘦腰和寬肩修頸跟著被扯視野。那人側歪著頭,單手食指扣了顆藍牙耳機,敷衍地塞進耳中。
與之同時,他最后一句倦懶低啞的嗓音被收系主任拿著的無線擴音:“家里祖宗的電話,不接不行。今晚要是掛了,明天您就痛失徒。”
“就你,徒?”余宏偉氣笑,“逆徒還差不多。”
“……”
擴音被接過去的修長指節隨手撥掉開關,關了。于是后面的談教室里其他學生再聽不著。只見到余副院長待幾句后,轉離去。
江肆將手機塞回口袋,扣著藍牙耳機低聲說了句什麼,繞過講臺。
擴音開關再次打開,那人屈指,漫不經心地在微型麥克上叩過。
“砰,砰。”
教室一寂。
麥克被他輕抬,同時那人停。他沒上講臺,就靠到講桌旁邊,略一眼:“別吵。不耽誤你們寶貴夜晚,做完‘新生任務’就放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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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隨便耽誤,我們不急。”
“對,不急!我們今晚在這兒睡下了!”
臺下興高采烈地回應。
江肆嗤出聲笑:“那倒不必。你們不急,我急。”
“哎……”
后面的話那人再沒理會,他簡言幾句待過素拓活的地點流程,已經開始收尾:“按信院傳統,大一新生每月都有系里的素拓安排,活用在院倉庫。今后以班級為單位換,負責搬運。”
江肆說完停頓了下:“一班班長。”
教室里寂靜幾秒,中排有個男生連忙起:“到!”
“帶上你們班,去吧。”江肆垂回眼,“其余人教室里等著。”
“……”
一陣后,自一班的學生只得紛紛起。
最前排一個生紅著臉開口:“學長。”
“?”
靠在講桌旁的江肆剛拿出手機,指節一停,他懶起眼。
“生們,以后難道也都要搬呀?”
江肆沒說話,先笑了:“哦,忘了提醒,”他微微直,轉向教室,漆黑眸子在下出幾分嘲弄,“自化專業有個規矩。進了這里,生一律當男生用。”
教室里男生們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那男生呢?”不知道誰問。
江肆眼皮都沒抬一下:“當驢用。”
“——”
大半個教室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下沒人敢再廢話了,一班學生陸續離開各自座位。
宋晚梔從那人進來開始,呼吸都是抑著的。
此刻不得不跟著康婕等人起,將腳步放到最輕。所幸講桌旁那人說完以后就沒抬過頭,似乎正借著藍牙耳機和人講電話。
“家里祖宗”……
這麼親昵的稱呼,會是傳聞里他那個新友嗎。
宋晚梔安靜耷著眼尾,低著的臉微微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