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懶著神笑:“什麼大爺,會所掛牌那種嗎?”
“哎,也行啊,”元浩樂了,“你們老江家要是將來破產了,你就去會所掛牌,估計不用一個月,就能把東山再起的本錢掙回來了。”
“?”
江肆眼尾輕拽起,剛要解嘲一句,浸了點散漫笑意的眸子卻停在了某個方向。
走出去幾步的元浩察覺,回:“看什麼呢?”
“…墨水筆,”江肆停著,屈指頂起帽舌,出黑漆漆的眸子,他目不瞬地著兩三米外的玻璃,“萬寶龍的一支經典款。”
元浩聽得茫然:“額,你很喜歡?”
“我剛‘丟’了支。”短暫的沉默里,江肆結輕滾,然后不輕不慢地嘖了聲,“本來以為不喜歡,現在發現…半天沒見,還想再看一眼。”
“那簡單,再買支唄。”
“……”
江肆沒說話,懶回過眸,垂手出口袋里的煙盒。
煙盒扣在金屬鍛紗火機邊沿,停了幾秒,他輕彈出香煙來,耷著眼隨手拿起就抿進間。
元浩看得直皺眉:“你們最近那個無人機項目進展不順利嗎,我怎麼覺得你這段時間的煙癮比去年還重?”
“還好。”江肆撥開金屬火機的指節一停,又緩回去。最后火機塞回口袋,他懶洋洋地叼著那沒點起的香煙,沿著長窗往前走去,“…你說,喝茶能戒煙麼。”
元浩被問得一懵:“喝茶?能、能吧?”
“那晚上去買,”江肆低著眼,慢條斯理地咬過煙頭,“花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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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眼角余里,一點錯覺似的白從他側的玻璃掠過去。
被咬住的煙頭驀地一頓,江肆本想停確認,口袋里的手機就震起來。
江肆止了心思,邊走邊拿出手機。
是條新短信,第一行還自帶標題——
《安喬中學P市校友聚會邀請》。
“……”薄間香煙輕輕一挑,“?”
同一秒,隔著半塊玻璃,咖啡廳里與他肩而過的低垂著眼,安靜地點開手機里容相同的邀請短信。
像察覺什麼,孩讀完信息時,下意識地抬眸向玻璃外——
青石階前如灑,空無一人。
宋晚梔茫然幾秒,視線又落回手機屏幕上。
在“能夠到場回復Y,無法到場回復Nrdquo;的末尾句后,猶豫了會兒,慢慢按下一個Y,發了出去。
10. 銀河落了嗎 不想要了可以送我。
第10章
宋晚梔的心被那條校友會的邀請短信帶去了天邊。回到桌旁后,越發有點心不在焉的,連回答宋昱杰的問題時都要慢上半拍。
或許是宋昱杰察覺了,說好每次兩小時的見面,在四點剛過時就被他停。
末尾,同樣的牛皮紙信封推過桌前。
宋晚梔沒什麼緒地接過,只是起信封后,微微蹙眉:“多了?”
“新生開學,用到錢的地方很多。”宋昱杰說,“上次問你媽媽能不能去學校看你,我知道你拒絕了,那不能買給你的東西,你就自己備全吧。”
宋晚梔安靜聽完,卻又好像一個字都沒聽到:“多了一倍,下周你不要給了。”
宋昱杰嘆氣:“晚梔,你沒有必要和爸爸這樣斤斤計較。”
像被那個稱呼蟄了一下,孩的臉驀地一白。
桌旁空氣寂靜數秒,才終于慢慢松開的手指,輕聲道:“我沒有和你斤斤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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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錢收下吧。”
“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我和你計較的從來不是數量或多。”宋晚梔收好背包,拉上束帶,慢慢起,那雙淺茶的眼瞳背著,眼底碎了的冷淡,“按照協議補給我的養金,那是我理所應得,而不是你的施舍,所以我從沒有拒絕。而剩下的……”
宋昱杰靠在沙發椅里,手搭在膝上微仰頭看。
就算被說出這樣的話,這個男人眼角的笑意和皺紋一樣是溫和如慈父的。
這卻更宋晚梔覺得像吞了一大口冰,直落胃腑,心地涼。
落開眼:“剩下的,多一分我也不會要。”
平靜的話聲落地,被一字一字踩過去。
腳踝的痛從今天中午就加重了很多,宋晚梔走得比平常還要慢一些。
宋昱杰沉默過后,側過頭:“腳還疼嗎?”
桌外的宋晚梔一停。
“多的錢你不接沒關系,就按你說的辦,但治病的事關系到你一生,你不要意氣用事。”宋昱杰的視線落到藏在長下的腳踝,“我找幾位科的醫生朋友診看過你之前拍的片子,他們的意見基本統一,你的骨關節恢復得很好,現在還……應該主要是心理創傷方面的問題。”
宋晚梔著背包帶的手指輕輕扣:“所以呢。”輕聲問。
“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想帶你去我朋友那邊面診,”宋昱杰頓了頓,補充,“雖然這件事不是我直接造,但如果當初我沒離開,你媽媽也不會和那種敗類在一起。你的傷我也有責任,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
長而寂靜的沉默后。
宋晚梔不知道從什麼樣的記憶里沉湎回神,很輕地彎了下,笑意卻沒能浸那雙茶的眼眸。
“你和那種敗類,有多區別。”
聲音溫帶笑地說完,孩冷漠地,跛著足卻著單薄纖瘦的腰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