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慎語心:“我也想看。”
他們倆坐在廊下,共一本書,之間放著那堆出水殘片,丁漢白條理清晰地講解,瓷怎麼分,陶怎麼分,紀慎語眼不眨地聽,一點即通,過耳不忘。
丁漢白忽然問:“你會修補書?”
紀慎語揶揄:“瞎粘了粘。”對方沒繼續問,他松口氣接著看,日落之前不知不覺把第一卷 看完了。丁漢白合上書,沒話找話:“跟同學出去玩兒高興麼?”
紀慎語高興,可也有憾:“我想去博館,大家都不喜歡。”
“你想去博館?”
“想,可我不認路。”
丁漢白從小最去的地方就是古玩市場和博館,前者看民間行,后者看方納新,他不知道紀慎語為什麼想去,反正外地人來旅游都要去博館轉轉,也不算稀奇。
他說:“明天我帶你去。”
紀慎語忙謝他,那燦爛的笑模樣還是他頭回見,嚴謹地說不是頭回見,是這笑容頭回給他。
丁漢白喜歡玉石良木,喜歡文古玩,喜歡吃喝玩樂一擲千金,最不在意的就是別人心幾許,高不高興關他屁事兒。這空當紀慎語謝完笑完,他卻在沉沉日暮里心口豁亮,可能因為紀慎語笑得有些好看,不然只能奇了怪了。
了卻一樁心事,紀慎語當晚睡很快,并且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一覺醒來半上午,先看隔壁那位起床沒有,門關著,丁漢白還沒起。
他高高興興地去洗漱,換好服裝好紙筆,去前院吃早飯,吃一份端一份,把什麼都做完了,隔壁門還關著。他敲敲門:“師哥,你醒了嗎?”
里面毫無靜,他推開門發現屋里沒人。
紀慎語四搜索,這小院,前院里里外外,還去了二叔他們的東院,哪兒都沒有丁漢白的影子。他在前院撞上姜漱柳,急忙問:“師母,你見師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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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漱柳說:“他一大早接個電話就去單位了,好像有什麼事兒。”手去紀慎語臉上的汗,“讓我告訴你一聲,我給忘了。”
紀慎語心中的期待坍塌泥,仍不死心:“師哥什麼時候能回來?”
姜漱柳說:“這沒準兒吧,大周末過去,估計有什麼要事兒。”
可能紀慎語的失落態實在明顯,姜漱柳都不忍心了,詢問完因由后喊來姜采薇,讓姜采薇帶他去博館。
紀慎語其實想等丁漢白,但姜采薇利索地換好服,他就跟姜采薇出門了。
周末博館人山人海,口都要排隊,姜采薇拉著紀慎語,生怕對方走丟。人人進去,里面空間極大,頓時又變得松散。
紀慎語看見一個瓷盤,興致地開口:“小姨,我知道這個。”旁邊沒人應,他轉臉尋找姜采薇,可后人群來來往往,他卻越過無數個陌生人看見了丁漢白。
丁漢白不是去單位了嗎?為什麼在這兒?
既然在這兒,為什麼不帶他一起來?
紀慎語挪目,看見丁漢白旁立著一個孩兒,他們拿著館里的畫冊在討論什麼,你一言我一語,丁漢白說的那孩兒知道,那孩兒說的丁漢白也知道。
紀慎語忽然懂了,丁漢白不是想帶他來博館,是想來博館,捎帶腳拎上他。可不管怎樣答應了,為什麼不做到?
那次不接他是忘了,這回是完完全全的反悔。
紀慎語靜默,他沒有立場和資格要求這位師哥對他上心,只好將目收回。白瓷盤仍是白瓷盤,可他再也不想相信丁漢白了。
第8章 以驕奢逸為恥。
“這批東西質量一般,不用納在太顯眼的地方,外地同胞來了以為咱們沒好貨。”丁漢白指著展廳北面墻,“解說牌還沒做出來?鑒定報告都給你們好幾天了。”
他不等對方回話,目一偏看見個窈窕倩影,立馬上前搭人家肩膀:“這是誰家漂亮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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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采薇嚇一跳,轉后吃驚地看他:“你怎麼在這兒?!”
丁漢白說:“我工作啊,一早就被單位走了。”他說完閃開一步,出旁邊的孩子,“行了,我找你們館長去,你倆聊吧。”
那孩子商敏汝,和丁漢白自小認識,而且與姜采薇既同歲,又同學,是博館的工作人員。兩個姑娘親親熱熱地湊一起了,丁漢白還要接著忙,他轉念一想姜采薇突然來博館干嗎?
姜采薇拍他肩膀:“我帶慎語來的,他就在那邊,你找找。”
丁漢白目發散,在來往的游客中搜尋數遭。本來博館的燈一向和,看誰都慈眉善目,但大家都是走的,就一個影停在原地,半天沒挪地方。
丁漢白把筆塞兜里,大步走完不遠的距離,走到對方背后,假裝講解員:“松石綠地描金折沿盤,圈足細致,胎骨上乘。”
明玻璃蒙著,人立于前會映上一點,丁漢白不看盤子,看著紀慎語映上去的廓,待紀慎語扭臉,他垂眸發言:“一個盤子就看這麼久,你得逛到什麼時候?”
紀慎語沒想到丁漢白會看見他,更沒想到丁漢白還這麼落落大方地來打招呼,他也確實在原地站久了,于是往別走,可丁漢白跟著他,他便說:“小姨帶我來的,我自己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