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得知蕭然跟戴虎好了,老蕭原地炸:“你就是一輩子不嫁人,我也不會讓你嫁給這個勞改犯、個戶。”
勞改犯,個戶,戴虎的倆標簽。
頭一個,戴虎十六那年將人打重傷,被管所勞教了兩年。出來就上了勞改犯的標簽。
出來后,戴虎扎進社會爬滾打,后來借朋友的資源開了縣城第一家音像店,了個戶。也有了第二個標簽。
而那朋友,還是戴虎勞改時認識的。
就這麼一男人,興許賺了點小錢,但對蕭家來說,那點小錢算個鬼。
何況戴虎家境惡劣,父親早逝,家中只剩一沒工作的寡母和妹妹。
一個詞:底層人。
而蕭家呢?蕭家可不一般。
彼時,老蕭在縣外貿局當一把手,外貿行業正火的年代,老蕭炙手可熱。
蕭然媽在文化部門坐辦公室,屬于傳統,溫廉恭儉讓。
蕭然是獨,雖然最后只讀了大專,但畢業后進了銀行工作。人長得漂亮,兼文藝氣息。
那時候,縣城很多人都沒見過真的鋼琴,蕭然家就有一臺,蕭然會彈,還學過舞蹈。
不說家庭,單就蕭然和戴虎,也差著十萬八千里,老蕭不知道蕭然撞了什麼鬼,但無論如何,“蕭然你不要臉我們老蕭家還要臉呢”。
這事兒,沒得談。
2蕭然卻鐵了心,二十三歲的姑娘,狠起來也狠。老蕭關著,就不吃飯。關到第三天,蕭然竟從自家二樓窗子跳了下去。
人倒沒摔壞,戴虎在底下墊著呢——那幾天,戴虎沒日沒夜在樓下候著蕭然。
倒是戴虎肋骨斷了好幾。
也好在只是二樓。
但那也沒用,老蕭說,就是戴虎被砸死,他也不同意。
那時候結婚要戶口本,老蕭把家里戶口本鎖在自己局長辦公室屜里,蕭然沒可能拿到。老蕭也發狠,除非自己死了,不然蕭然別想。
還有件事老蕭沒說,某副縣級領導,找人給自己兒子提親,看中了蕭然。領導兒子在土地局上班,前程似錦。
這麼一門當戶對的好親事,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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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蕭然真就一傻子了,跟老蕭說:“還別拿死嚇唬誰,我也會。讓我嫁那人,除非我死。”
蕭然媽一弱子,不敢違拗男人,又管不了閨,愁得只剩哭。
事就僵在了這里。
僵的過程里,戴虎養好了傷,去了土地局,找到領導兒子談了談。
也沒說別的,就給他看了自己和蕭然的親照。領導兒子點起一支煙,陷了沉思。
縣級領導那頭偃旗息鼓,與此同時,蕭然和戴虎這事兒也傳了出去,一時沸沸揚揚。
至此,蕭然跟勞改犯談的名聲在外,老蕭簡直生不如死。他心里清楚,戴虎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壞了蕭然名聲,往后好人家就沒誰打主意了。
戴虎這個王八蛋,老蕭想,他要不是顧及著份,非親手去剁了他。
結果這個肋,就被戴虎拿著了,時不時地在蕭然家附近出。
蕭然也還是那態度,這輩子,生是戴虎的人,死是戴虎的死人!
老蕭愁的,做夢都求老天打個雷劈死戴虎。
3這麼僵了兩年。
兩年后,蕭然二十五了,在當時,已算是老姑娘。
勞改犯戴虎依舊做著個戶,但不賣音像制品了,改做包工頭,拉了個十幾人的小隊伍,還裝神弄鬼地注冊了個公司,買了輛二手車,在老蕭家附近出更方便。
老蕭更沒想到,他日思夜想的雷沒劈到戴虎,卻劈到了自己頭上。
倚仗老蕭的厚資源,老蕭的親侄子這幾年做上了進出口貿易,開頭還守著規矩賺錢,誰想越來越貪,竟干上了走私。
最后不可避免地出了事兒,直接把老蕭牽了進來。
問題很嚴重,侄子拿著進口貨品憑證單據啥的,都打著外貿局的幌子,老蕭給批的。
結果這小子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老蕭也害了。
最說不清的,侄子給老蕭送了輛車——不出事兒,車就是晚輩孝敬長輩的。出了事,就是行賄。
不僅行賄,侄子還把老蕭拉了墊背,說是老蕭知,分好。
那時候正嚴抓腐敗風,老蕭面臨的境也很糟,可能被判刑、罰款。
當然,如果多罰款,可以減點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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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一出,蕭然媽直接嚇傻了,哭得昏天暗地。
蕭然也驚得半死。
唯一冷靜的是戴虎,了解完所有況后,說了倆字:錢!
蕭然的心突然就定了下來,那一刻,越發知道沒錯人,這個勞改犯、個戶,不僅英俊,帥氣,有智慧有膽魄,更有義和擔當。
4當初,去他的音像店,第一次見到他,他坐在店鋪的大玻璃窗邊彈吉他,彈的《卡薩布蘭卡》。
被自己喜歡的韻律驚住了,在小縣城,竟也有人聽過這首曲子,還會彈,太意外,太……驚喜。
他微低著頭,頭發略長,有些發遮到了眼角,下頜廓清晰,有一點郁氣質。
就那麼一下子,他吸引到,全部。
后來,就控制不住地常去,聽他彈吉他,拿走他推薦的碟。
慢慢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