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沒告訴的經歷和過往,是后來聽他一小弟說的。
戴虎爸過世早,他媽靠做裁拉扯他和妹妹長大,那次他晚自習回家,剛好到那個男人以量服為名欺負他媽。
他媽單力薄,反抗無力,被捂著,眼淚嘩嘩的。
十六歲的戴虎手過桌上他媽裁剪服的長剪刀,照著那人扎過去。
剪子扎到了腎臟,男人差點死了,他被送去勞教……
蕭然沒問戴虎這事兒,也沒告訴他知道了。他從不提過往,只是拼力將母親和妹妹照顧得食無憂。
他和的確不一樣,來不一樣,生活不一樣,統統不一樣。
可就是上了他。
這事兒說不清,跟老蕭更說不清,倒是后來和戴虎結婚的時候,媽說,都是人,其實有些理解蕭然的這份。
5蕭然跟戴虎結婚,老蕭已經沒底氣反對了——如果不是戴虎真金白銀地拿出那幾十萬,恐怕老蕭得把牢底坐穿。
而戴虎那錢,有一多半是朋友那里湊的,是外債。
老蕭還能說什麼?戴虎不再是他的仇人,搖一變,了他的恩人。
大恩人!
不過老蕭還是坐了幾年牢,后來心臟出問題,要打支架,辦了保外就醫,好歹回了家。
那天,戴虎去接的他,接出來,開口了聲爸,老蕭瞬時老淚縱橫,哽咽著,連哎了好幾聲。
昔日他鄙夷戴虎勞改犯,今時他又有何差別?
難得的是戴虎對他沒有半分記仇的不敬,從態度到口氣到眼神,都拿他當親爹一樣。
老蕭心底一聲嘆息,想,大概是他老了吧,閨看人,還是有眼力的。
至此,老蕭英雄末路,整個人都拘謹起來,五十出頭的年紀,已經扎扎實實過上晚年生活,養了一批花,兩只鳥,外加一條狗子。
最愜意的事,就是戴虎跟蕭然隔三差五地夫妻雙雙把家還,哪次都不空手,好酒好菜,戴虎恭敬又不失親熱地陪他喝上幾杯。
親侄子還在坐牢,哥嫂來求過幾次,老蕭也不管了。
因為沒兒子,開頭老蕭是拿侄子當半子的。現在有了真正的半子,誰還稀罕那個狼心狗肺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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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戴虎也是真爭氣,老蕭信了閨說的,只是命運使然沒有繼續上學,戴虎的智商,絕對是高的。七八年景,他那個小包工隊,就轉了縣里知名的房地產公司。
戴虎是真出息了,有錢,又有名。比老蕭當外貿局長時的排場不會差。
6有了錢的戴虎對蕭然一如既往,對老岳父母也始終孝敬。
老蕭六十那年,蕭然有了二寶。也是那一年,當初的外貿局在名存實亡幾年后,終于徹底垮臺,賣了那塊地。
戴虎拍了下來,計劃建一個高檔小區。
開工剪彩那天,戴虎特意把老蕭接去做了貴賓。
時隔多年,老蕭終于一雪前恥。
是啊,如今誰還記得他當年的折戟沉沙?如今戴虎老丈人的名頭,足以讓他芒萬丈。
老蕭不由覺得,老天啊,真是待他不薄,給他送了個戴虎的兒子。
所以,沒多久,當蕭然提出要跟戴虎離婚的時候,老蕭又一次覺得,蕭然撞鬼了。第一個反應,他問:“虎子外頭有人了?”
對,這些年,老蕭戴虎虎子。
說時,老蕭看著已經四十歲、青春不再的閨,心想,戴虎這麼有錢有名中年帥氣,就是外頭有人,也正常。只要他不離婚不拋棄蕭然,就是好男人。
這年頭,戴虎這種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
沒想蕭然搖頭:“沒有,他不好那個。”
看吧,人家外頭沒人,還不好那個。
“那是為的啥?”老蕭納悶。
蕭然說:“不為啥,就是不想跟他過了……跟你也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就不說。”老蕭道,“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跟虎子離婚,你想都別想。”
說完老蕭憤憤然轉去了他的大魚缸前,去看他昂貴的熱帶魚了。
現在老蕭不喜歡花鳥和狗子,喜歡熱帶魚了。魚缸碩大,游著彩的熱帶魚,放在二百多平的大房子里才舒服。
后,蕭然淡淡道:“你同意不同意都不要,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我跟我媽已經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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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蕭然便走了。
老蕭氣的,差點心臟病發。
7當晚,戴虎過來了,一臉愁緒:“爸,蕭然非跟我離不可。”
“我不同意。”老蕭斬釘截鐵。
戴虎看他一眼,幽幽道:“您管得了蕭然嗎?是您閨,的子您不清楚?”不等老蕭開口,又道:“我也沒辦法,我上輩子欠的,擰不過。”
“這為的啥啊?”老蕭郁悶死,戴虎這款男人,天底下人打破頭都搶不到,蕭然個蠢,竟然往外推。
戴虎嘆口氣,又搖搖頭,像跟老蕭說,又像自言自語:“現在,我也弄不懂了。”
“到底想要啥?”老蕭急了,竟罵出來,“一把年紀了,是要作死?”
戴虎苦笑,再次搖搖頭:“爸,看來您也不了解自己閨。”
一如多年前要嫁戴虎,這次誰也沒攔住蕭然想離婚的決絕,在做了小二十年夫妻后,跟戴虎,離了。
戴虎想給,但蕭然沒多要,只要了兩房子,部分存款,一輛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