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他本來脾氣就好還是因為贏的原因,他模樣很無害,很乖,但也并非好惹的樣子。他像是被一堆牛鬼蛇神圍在中間的白凈小僧,周圍烏煙瘴氣的也沒影響到他。
四個人的斗地主,最后幾個人學乖了,只要林斯逸當農,剩下的兩個人都會自覺和他組隊。
周淶喜歡當地主,可奈何手氣實在不佳。
邵威在旁邊嘻嘻哈哈,說:“不想輸錢的人可以選擇懲罰游戲。”
這話顯然就是說給一直在輸的周淶聽的,周淶反問:“什麼懲罰游戲啊?”
邵威朝一旁的林斯逸揚揚眉:“師兄,你說什麼懲罰游戲比較好?畢竟你是大贏家。”
林斯逸骨節分明的手上拿著牌,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周淶過來的視線。
一抹照而來,影照在林斯逸側臉上,鑿出他立的廓,五分明。他抿著,難得角微微上揚,一雙桃花眼看人的時候仿佛全是深。
周淶怔了一下,隨便扔下一對炸彈,截斷了林斯逸的話:“要什麼鬼懲罰,這點錢我還輸得起的。”
后來,周淶把把輸。
方婧也看不下去了,問周淶:“你怎麼回事啊?”
周淶有點無奈:“手氣太差了。”
玩了半個小時,林斯逸手了后頸,提出換人上場。
周淶輸得沒脾氣,沒了玩的興致,起去吧臺要了一杯水喝。
輸錢倒是無所謂的,只不過不想在老同學面前太丟臉而已。
算起來,周淶和林斯逸其實也就做了一個學期的同桌,而且是在高一上學期,相的時間加起來頂天了也就只有四個月。四個月而已,在周淶二十六年的人生當中所占的篇幅完全不值一提。然而仔細想想,又有好多回憶,記憶閥門的開關就好像洪水一般傾瀉而出再也關不住。總覺得林斯逸今晚的表現就像是在嘲笑這個學渣,不僅作業做不好,就連玩牌也玩不好。
周淶拿出手機,習慣地點開微博。
一天沒看消息,消息欄里是999+的紅點,數量也增加了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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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條微博是昨天剛發的,不過就是四宮格的自拍照。最近全國范圍大幅度降溫,底下的都在噓寒問暖。很久沒有給留言的互關“沒有水的水星”時隔三個月的今天給發了條私信:【冬天來了。】
周淶有些意外,主回復:【是啊,H城的冬天可算來了。】
*
相較于氣呼呼的周淶而言,林斯逸倒是沒有那麼多七八糟的想法。
他從未有過嘲笑任何人的心態和念頭,但今晚也的確是故意贏周淶的錢。最后他把贏的籌碼全部給了邵威,說今晚的酒水他代玩牌人的請了。邵威上說師兄客氣,手上卻忙不迭把籌碼都收了。
時間不早,林斯逸得回宿舍休息,明天還有一堆的活要干。臨走前,他打算去衛生間洗個手,正巧見在補妝的周淶。
這次過鏡子再次四目相對,林斯逸似乎沒有了先前的那番冷然,他今晚的確從手里贏很多。
周淶倒是氣勢十足,收了口紅,主跟林斯逸打了聲招呼。
林斯逸點點頭算作回應,沒說話。
他打開水龍頭,微微弓著子,很快水流便從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中間穿過,整個人著清冷。
周淶補完妝也沒走,百無聊賴地看著林斯逸洗手,明目張膽地打量。
到底忍不住,問了一聲:“誒,你真不記得我了?”
林斯逸的目落在的上,水龍頭忘了關。
在周淶看來,他那眼神分明就是某種疑。
忍不住笑了一下,有點調侃的意思:“真想不起來啊?是不是你們這種學霸眼中只有讀書學習?瞧不上我們這種學渣?”
林斯逸搖頭,他想說他知道,但周淶再次打斷他要開口的話:“C市二中,你的高中母校,有印象了嗎?”
“周淶,我記得你,我們高中的時候做過同桌。”林斯逸忽然開口。
周淶頓住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林斯逸。
心說,他念名字的聲線還好聽的。
又意外林斯逸沒有忘記,竟也覺得有一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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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逸再重復了一遍的名字,念名字的聲線依舊很好聽:“周淶,我記得你。”
難得這人說了那麼長一段話,周淶的神帶著明顯的驚喜:“原來你記得我啊。”
“記得。”
怎麼可能不記得。
林斯逸一直以為,不記得的那個人是才對。
周淶一臉狡黠地看著林斯逸:“老同學見面,你就送我這麼一份大禮,真是不給面子。”
林斯逸的聲線稍微有點緩慢:“今晚手氣有點好。”
周淶本就不在意輸的那些錢,就是想逗逗林斯逸:“反正你不厚道的,男人要有風度,只贏人的錢算什麼本事?還專贏我這個老同學的?”
林斯逸不卑不地對周淶道了聲抱歉。
周淶一副咄咄人的樣子,整個人飛揚跋扈:“道歉有什麼用啊?”
林斯逸沒再說話,他只是看著周淶,目清澈,帶了些許無辜又或者可以說是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