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丁霽坐到他邊,拿過茶一口喝了,往沙發里一靠。
“沒想到吧?”爺爺笑著說,“是不是后悔沒早點兒回來?”
“后悔什麼,我玩得不想回呢。”丁霽說。
“你爸是我勸回去的,”爺爺拍了拍他的,“你兩天沒去學校了吧?明天去上課,放學了直接回家吧,考試之前就別折騰了,好好復習。”
丁霽沒吭聲。
“你爸媽也不是要怎麼管你,”爺爺說,“但畢竟你這麼聰明個孩子,學習也……”
“別瞎說,”丁霽打斷了爺爺的話,“真聰明就不這樣了。”
“畢竟你這麼個笨蛋,”爺爺一點兒也沒思考的就換了個詞兒,“不好好安心復習怎麼行。”
丁霽笑了起來,嘆了口氣:“行了,你別來回周旋了,喝你的茶,我睡覺去了啊。”
學校是肯定得去的,這周新發的卷子他還沒有拿。
而且去得還早,到學校的時候,校門都還沒開。
丁霽皺著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本來還有些沒睡醒的迷糊,一下全沒了。
“我靠?”他站在門衛室的窗戶邊兒上震驚地說了一句。
“怎麼,看錯時間了?”門衛大叔趴到窗口笑著問。
“嗯。”丁霽有些泄氣,把手機屏保的時鐘調回了數字的。
這還聰明?連個指針表都能看錯。
“吃早點了嗎?”大叔問。
“吃了。”丁霽悶聲回答。
“進去吧,”大叔打開了門,“你們高三住校的不這會兒也起來去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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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叔,”丁霽看著他,這位大叔到崗也就兩個月,“怎麼看出來的我高三?”
“我認識你啊,丁齊,”大叔說,“公告欄那個櫥窗里有你照片。”
名字被錯對于丁霽來說沒什麼覺,從小學起他就擁有很多名字,丁齊,丁雨齊,丁文,丁什麼,甚至還有眼瞎的他丁霖。
他沖大叔笑了笑,進了大門。
教室的倒數三排,是個奇妙的空間。
哪怕是三中這種跟附中始終纏斗在升學率第一線的學校里,倒數三排也別有風。
比如這會兒丁霽的同桌石向同學,就正把一塊蛋糕放在桌面上,用刀努力地切小塊。
反復地切,看樣子目標是一直切到直徑一厘米。
實際上這個尺寸很難達到,在這之前蛋糕就已經碎得差不多了。
焦慮緒。
何老師說的。
后排總有那麼幾個不肯換座位的,所以焦慮緒一般都在后排沉積嚴重,往左往右都能看到。
左邊啃指甲的那個就暫時不想管了。
“問你個題。”丁霽從書包里出理習題集。
“嗯。”石向點點頭。
丁霽挑了道簡單的:“給我講講這題。”
石向恢復許活力,給他講完題之后,把桌上的蛋糕吃掉了。
丁霽并沒有幫助他的意思,只是聽說八中有個考前瘋了的往同桌上砍了七八刀。
而石向是個高和重都是一九六的長方形壯漢。
這算是自救。
每天的時間都一樣長,但是時間長短不一。
比如今天,同樣在學校呆著,時間就過得特別快,因為晚上要回“自己家”,時間要是有,他能撲過去拽著給打折了。
其實他上學期都還在住校,相當自在,只是老爸覺得他自在大發了,強行讓他退了宿舍回家。
多數時間里,一打開家門,就能聞到飯菜香,能看到父母的微笑,好的。
只是不自在。
丁霽跟他倆在一起的時間太,蹦一蹦勉強算是悉的陌生人,特別前兩年,連悉都談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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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的時候大概能見一次,但越小的孩子記憶越是無法保鮮,下次再見的時候,早就忘了。
“回來了啊,”老媽在餐廳里沖這邊喊了一聲,又轉頭招呼做飯的阿姨,“劉姐,把菜擺上吧。”
丁霽把書包扔到沙發上,去洗了個手。
桌上的菜都是他吃的,西紅柿炒蛋,五味鴨,還有蒸餅和排骨湯,每次回家,差不多都是這幾個菜的主場,再加一兩個別的菜換著。
這個菜單大概已經有兩三年沒換過了,從老爸老媽回國,在那兒打聽了他吃的幾個菜之后。
丁霽有時候不太能理解他倆的腦回路。
就算他吃,兩三年了,也差不多該吃吐了。
但被問到喜歡吃什麼菜的時候,他卻又說不出來。
他不挑食,也沒什麼忌口。
對于他來說,并沒有什麼特別吃非吃不可吃了就能改善關系的菜,他只是吃慣了做的菜而已。
“好吃嗎?”老媽問。
“嗯,好吃。”丁霽點頭。
“今天去學校了?”老爸問。
“去了。”丁霽回答,埋頭吃飯,余里看到兩個人同時都松了口氣的樣子。
“還是要抓,”老爸說,“我跟你們何老師打過電話,這段時間你曠課太多了,幾次考試績都在下降……”
“嗯。”丁霽很配合地應了一聲,想要用這樣積極的態度打斷他的話。
但是沒有功。
“你從小就聰明,”老爸接著說,“一直是公認的聰明孩子……當然,你現在的績跟別人比起來并不差,但是你明明可以更好,你……”
丁霽舀了兩勺西紅柿炒蛋到碗里,拌好飯,低頭幾口把飯拉完,碗一放站了起來。
“去哪兒?”老媽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