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這人我怎麼看著有點兒眼?”丁霽一邊下樓一邊說。
因為你倆長得像啊小神,這都反應不過來麼。
林無隅沒出聲,跟在他后頭下樓。
“啊,”丁霽抬手豎起食指,“跟我堂哥長得有點兒像。”
……好的。
看著聰明的一個人,沒想到智商下線的速度還驚人。
“是麼。”林無隅說。
“是,或者不是,這麼簡單的問題你都回答不了嗎?”老爸站在房間門口。
“你給的這個選擇是很簡單啊,”丁霽沒回頭,靠在椅子上往后仰著頭,“但是問題并不簡單啊。”
“這個問題很復雜嗎?你是不是打算放棄高考?”老爸說,“你非要親手把你的人生降低一個檔次?”
“你為什麼非要把人生分出個三六九檔來?”丁霽問,“而且是以你的標準來分?那我能不能按我的標準來分個檔?”
“你不要跟我叛逆,”老爸說,“我跟你媽如果不是為了你好,哪有力天天跟你這麼嗆著!”
“那真為我好你能替我想想嗎?”丁霽有些煩躁地坐直了,回過頭看著他,“你們到底有多我?我又到底有多你們?你們好歹都是高知,心理學不懂可以看書,我那兒一堆呢。”
老爸看著他沒有說話。
“初中以前,爸爸媽媽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個稱呼,”丁霽說,“跟我沒有任何關系的一個稱呼,你們也差不多,我,丁霽,你們的兒子,聽說是個神,一歲認字兒三歲寫詩一年級看三國,沒有他不會只有他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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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老爸皺著眉。
“我知道沒這麼夸張,我就是替你們總結一下你們對我的想象和期待,”丁霽擺擺手,“結果一回來,哎?神年級排名才前五?有時候才前十?不是應該永遠第一秒殺第二嗎?”
“閉!”老爸指著他。
“一塊兒閉吧,”丁霽說,“我不想吵架,我也沒怪你們不回來,真的。”
老爸吸了一口氣,似乎還想說話。
但丁霽沒有給他機會,老爸學富五十多車,但跟人爭論這種事做不來,他也不愿意勝之不武。
于是起走到了門邊,把門懟著他的臉關上了:“十幾年都沒有人管過我,我已經習慣了每一件事都自己做主,教育孩子得從小,這種機會一旦錯過了基本就不會再有了。”
等了兩分鐘之后,丁霽又打開了門,往外看了一眼,客廳里已經沒有人了,老爸和老媽回了自己屋。
為了不影響他復習,只要他在家,客廳里的電視就一定不會開。
這種無形的力和超出實際能力的期待讓他覺得不上氣來。
回到桌邊,愣了好一會兒,丁霽才整理好了緒,開始做題。
他并不是個特別努力的人,但也不是不分清重,該復習的時候他也還是會著自己,小考不努力,大考小努力,高考盡量使大勁。
只是他不需要這種永遠沒有停歇的迫盯人,大概是自由慣了,哪怕是為他好,他也只想按自己的節奏來。
別盯,再盯落榜。
如果把他換一看就知道相當冷靜自律還無比自信的林無隅,老爸老媽應該會非常開心吧。
……也不一定,畢竟這會兒了還在背誦手相之謎。
哦,沒有背,是看。
手機響了一聲,有消息進來。
丁霽沒有看,一旦他開始復習,就盡量不干擾,哪怕腦子里云游四海,筆下還得是題,但凡停下了,他有可能就懶得再開始。
-能確定嗎?我都不知道他現在長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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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能確定啊,所以才問問你,他還有可能留在本地嗎?或者是如果他去了外地,最近有沒有什麼日子比較特殊讓他有可能回來的?
林無隅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一直到黑屏也沒有落下去。
這兩個問題他都給不出答案,連猜測都沒有方向。
或者說他一直避免去思考跟“你哥”相關的任何容,很多時候,這個人只存在于遙遠的被刻意封存的回憶里,更不可能去分析。
-會不會因為你要高考了?
手機上又收到了龔嵐的消息。
林無隅思考了一下,在屏幕上了幾下。
-我們好像沒有這麼兄弟深吧
-你那時太小了吧,他在乎你的
-我明天過去蹲一天,看能不能上
-。。。我去就行了,你不復習了嗎?
-我復習不看時間地點只看心
-真欠打啊
林無隅笑了笑,回了個晚安的表,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龔嵐這幾年給林無隅提供了幾十次線索,綜合起來,靠譜率為0。
畢竟的線索里夾雜著太多私人。
但林無隅還是打算去運氣,他需要找到讓父母把期待和失的糾結同時在他上的那個開關。
而且龔嵐說的這個地方不算太遠,就在三中附近的一個商業廣場。
只是來來去去的人太多,就算是真的,他也未必能在人堆里找出一張十年前的臉。
事實也的確如此。
吃過早點之后林無隅就到了商業廣場,轉了三個小時,徒勞無功。
無數的店鋪,連片的商場,汽車自行車電車和行人像是鋪開在地面上的昆蟲,來不及看清就已經跟旁邊那個重疊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