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裴文宣這人慣來斂,哪里會用這樣味道明顯的香囊?
心覺有異,面上不顯,眉眼彎起來,正要說讓他坐下,又忍不住輕咳起來。
蘇容卿忙上前來替拍背,裴文宣冷眼看著,許久后,李蓉才緩過神來,抬頭看向裴文宣,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裴丞相已經多年沒回過公主府,今日來,想必是有要事。”
裴文宣不說話,一雙眼靜靜看著蘇容卿,蘇容卿假作沒看見裴文宣的目,站在一旁一不。
許久后,裴文宣終于開口,冷著聲道:“讓他出去。”
李蓉得了這話,也不奇怪,裴文宣不喜歡蘇容卿,沒有直接把人罵出去,已是裴文宣給臉面。如今與裴文宣畢竟還算名義上的夫妻,哪怕早已分開多年,也算是盟友,便也沒有為難,抬眼看了蘇容卿一樣,溫和勸道:“容卿,你出去等一等吧。”
李蓉發話,蘇容卿才朝著兩人行了個禮,起退了下去。
他一走,屋中所有人便跟著離開,只留下裴文宣和李蓉兩個人,李蓉輕輕咳嗽,裴文宣沉默不言,許久后,李蓉才道:“有什麼事,你說吧。”
“關于立儲一事,”裴文宣抬眼看,張口便是政事,“我今日是來找你商量的。”
“商議什麼呢?”李蓉假作不知道朝堂的事,輕描淡寫道,“信兒乃正宮嫡出,溫良恭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嗎?”
“咱們合作多年,我不想與你繞彎彎。”裴文宣眼中帶了幾分冷意,語氣重了許多,“三殿下子驕縱,不適宜儲君之位,況且,他母族太盛,若是你我出了事,日后朝堂之上,外戚怕是不住。”
“外戚和你我,又有什麼區別?”李蓉嘲諷一笑,“你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為的是什麼你自個兒心里清楚!你與其和我商議,倒不如同我說說,若是我不答應,你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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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讓李言登基?”
“廢話!”李蓉提高了聲,“言兒乃正宮嫡出,難道還要讓給一個嬪妃之子登基不?!”
裴文宣不說話,許久后,他才道:“你是不是記恨真真?”
“你能不能一聲秦貴妃?”
李蓉忍不住提醒:“真真這名字是你能的?”
裴文宣又安靜下去,許久后,他站起來:“你還能這麼大吵大嚷,子骨倒也還算不錯。既然你不同意,那便罷了。日后各有各的手段,莫怪我沒提醒你。”
說著,裴文宣便轉離開,李蓉看著他的背影,氣往上翻涌,冷聲道:“我倒想知道,你說的手段,是怎樣的手段。”
“你覺得是怎樣,”裴文宣背對著,冷聲道,“那就是怎樣。”
李蓉沒說話,冷笑出聲來:“你還能殺了我不?”
“你以為我不會嗎?”
裴文宣回頭看,眼神中帶了幾分肅殺。李蓉看著他的目,有一瞬間晃神。
那目太冷,讓一瞬間清醒過來,裴文宣這個人,為達到目的,那是什麼都能做的。
他們之間本也沒什麼,不過是夫妻的名頭束縛著,一起合作罷了。
利益相同,裴文宣便什麼都能容得,如今針鋒相對,那他自然手段百出,也不奇怪。
李蓉看他砸門出去,急急息起來。
蘇容卿走進來,見氣得狠了,忙上來給順氣,讓人去給端藥。他一面輕拍著的背,一面道:“他如今來必然沒什麼好事,你正病著,又見他做什麼?”
李蓉沒說話,靠著蘇容卿咳嗽,侍端著藥上來,蘇容卿先讓人試了藥,確認沒事以后,端給了。
李蓉喝了一口藥,正想說什麼,藥剛腹,便察覺腹間劇烈絞痛,而后氣上涌,抓著蘇容卿的袖子,整個人撲上前去,一口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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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容卿愣了片刻,震驚出聲,大聲道:“李蓉!”
李蓉趴在床邊急,腹間翻天覆地,蘇容卿抱著大喊著醫,同時將手搭在李蓉脈搏之上。
片刻后,蘇容卿的手抖起來。
“是香人。”
他口而出,李蓉聽到這個毒,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裴文宣上那香味。
香人,當年秦真真在后宮,就是死于這種毒。
香人一般放在香爐中,通過日積月累的香味引人毒發。但也有另外一種用法,就是在聞過香人后,用藥引直接催化。
李蓉忍著腹痛,將咽了下去。
是裴文宣。
咬牙切齒想,這個狼崽子,終究還是對他下了手。
他要扶李平登基,如今朝堂之上,陛下沉迷修仙聞道,皇后手段不及他,就是他最大的阻力。
過往他看在長公主的份上忍多年,如今皇帝要死了,他不需要駙馬的份去得到皇帝的眷顧,又了他的政敵,他自然是要除掉的。
能在府中這麼自然而然下毒,也就和相識三十年的裴文宣能做到了。所以他上那異香,是香人,而如今這碗藥,怕也是他的人煎下。如果方才答應了他,這碗藥便不會送到手上。
可是沒有,于是他殺了。
他竟然真敢殺他!
李蓉意識到這一點,又忍不住嘔了一口。約聽見外面傳來太醫的腳步聲,腦子前所未有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