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往復,等到差不多一個月的時候,薛芃的母親張蕓樺終于坐不住了,把薛芃帶去醫院檢查。
張蕓樺起初還以為是那陣子學習力大導致的,又或者是幾年前經過那個車禍現場,孩子嚇壞了,也不知道怎麼就又想起這茬兒,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把它帶進夢里。
直到檢查出來,證實是輕微腦震。
醫生開了藥,薛芃吃了一陣子,總算不再做噩夢。
可是等腦震好了以后,卻離不開那些藥了,只要一停,噩夢就又會回來。
據醫學和心理學上的解釋,這是因為心里力大或是潛意識心理投導致的結果,醫生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給張蕓樺開了一些維生素,替換掉之前的藥,讓繼續給薛芃吃。
薛芃吃了維生素,竟也沒有繼續做噩夢,反而還非常相信只要繼續吃藥,就能好好睡覺。
等到薛芃升上高中,這種用維生素哄騙小孩子的謊言才被破,薛芃也不需要再依賴藥。
事實上,薛芃后來還會夢到那焦尸,也會驚醒,可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尖,也不會怕黑,更不會相信這世界上有冤魂索命或是鬼怪的存在。
無論是心魔還是夢魘,似乎都已經被克服了。
倒是有一點,可能是姐妹連心吧,若是薛芃前一天晚上做了噩夢,翌日見著薛奕,一定會被看出端倪。
薛芃還記得,們最后一次談論這個話題,還是十六歲那年的一月二十六號。
寒假,星期五。
*
那天薛芃起床,張蕓樺已經上班去了,薛奕也要趕著去學校上補習課,姐妹倆就坐在餐桌前,就著早餐閑聊了幾句。
薛奕問:“又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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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芃點頭。
薛奕又問:“晚上要一起睡麼?”
上初中以后,兩姐妹就各自有了自己的房間,房間里開始建立屬于自己的小,們會串門,會在對方的房間里待很久,卻不會去窺探彼此的私。
有時候,們也會睡在同一個被窩里,聊天到深夜。
但說起做噩夢這茬兒,薛芃一般都會搖頭,說:“我還是要自己克服,再說我也不怕那個夢,它要來就來。”
薛奕微微笑了。
的眸偏淺,不似薛芃的漆黑深邃,倒像是一對亮的琥珀,而且待人一向溫和,笑起來時眼睛彎月牙形狀,怎麼看怎麼親切。
不僅如此,薛奕還是品學兼優的學生會主席,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很喜歡。
薛芃著姐姐的笑容,心里尤其踏實。
這時候的薛芃自然不會想到,就從這一天開始,的黑夜將會再添了一個噩夢。
*
薛奕已經升上高三,等到寒假結束,就是高三生最張的幾個月。
但以薛奕的績,保送不是問題,就連專業都選好了,要讀法律。
早飯后,薛奕去學校上補習課。
周六的課時只有半天,到中午,同學們就陸續回家,薛奕還要理學生會的事,通常會留到下午三點多再走。
因為晚上沒睡好,薛芃神不濟,原本是想中午補個覺的,誰知拐進廚房倒水時,卻發現薛奕忘記帶飯盒了。
飯盒里裝得滿滿當當的米飯炒菜,都是薛奕喜歡吃的。
薛芃將飯盒放進微波爐里熱了熱,就裝進飯盒袋,出門騎上車就往學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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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薛家到學校,騎車最多十五分鐘,中午不堵車,紅燈也沒趕上幾個,薛芃速度很快,十分鐘就到了。
學校里的停車棚,只余下十來輛自行車,松松散散,有兩輛還倒了。
薛芃停好車,拿著飯盒往教學樓的方向走,途中要穿過場。
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其中一個個子很高,投籃姿勢很嫻,一個三步上籃,漂亮得分。
薛芃走的急,剛越過那幾個男生,就聽到后面水泥地上“咚”的一聲,那顆籃球從其中一個男生的手里落,落在地上又彈起來,朝著薛芃的背影就去了。
就是那麼寸,薛芃的后腦勺被球敲了一下,跟著慣往前點了下頭,很快就捂著后腦回過,詫異的盯著幾人。
前面三步上籃的高個子男生,幾個箭步追上來,也有些驚訝,看著說:“抱歉。”
薛芃這才看清是誰,當場掛臉:“三次了。”
這事說來也巧,也是薛芃倒霉,上高中第一年,就被籃球敲中頭三次,而且三次上前道歉和撿球的都是這個男生,不管這球是不是他打的,薛芃后腦勺也沒長眼睛,自然是看誰道歉就認定是誰。
男生抿了抿,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知道就算解釋薛芃也不會相信,但他還是說了一句:“不是故意的,很抱歉。”
薛芃瞪了男生一眼,掉頭就走。
男生又立在原地待了兩秒,直到有個男同學走上來,說:“這生瞧著眼啊……”
男生垂下眼,將球給男同學,代道:“這事換做是誰都會生氣。我再去說一聲吧。”
隨即抬腳就朝薛芃的方向跟過去。
男同學在后面他:“哎,陸儼,你怎麼說啊,別去了,只會越描越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