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薛芃在見前面那幾個心理咨詢師的時候,也提過這事,他們有的一頭霧水,有的只大概知道說的“技”是什麼,但一般人也說不出一二三來。
這時候,薛芃會簡單解釋兩句,然后觀察對方的表。
需要的不是他們的肯定和鼓勵,只是想借細節來判斷,眼前這個心理咨詢師到底有沒有本事輔導。
結果,當他們聽完的描述和規劃時,有的流出輕視,有的覺得稚,還有的勸不用太急于下判斷,還說非常明白是因為姐姐的事到打擊,才會一時被緒左右。
薛芃看著他們臉上那些公式化的笑臉,聽著他們輕描淡寫的說“我很理解你”,心里只覺得惡心。
——你不是我,你怎麼理解我。連我自己都理解不了。
有一次,薛芃甚至直截了當的問:“那你有什麼好建議?”
接著也不等對方接話,便又說:“干你這行倒是不錯,一小時幾百塊,甩幾句不痛不的片湯話就行了。”
話落,薛芃起便走。
張蕓樺就等在門外,見薛芃這麼快就出來了,很是詫異。
薛芃抬眼,就三個字評價:“爛了。”
可想而知,自那以后薛芃有多排斥接心理咨詢,甚至覺得,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里,倒不如等時間平傷口,相信自己足夠堅強,也會走出來,會學著接事實,更不會報社。
但張蕓樺卻不放心,千方百計托了人,好不容易才找到顧瑤,并告訴薛芃,顧瑤曾經和北區分局合作過,還通過心理學協助警方破過兩個案子,和前面的心理咨詢師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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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因為這層經歷,才令薛芃答應張蕓樺,就再試這最后一次。
這邊,薛芃提到“技”之后,顧瑤沉默了許久。
就在薛芃開始對顧瑤的經歷產生懷疑的時候,顧瑤開口了:“技的范圍很廣,門類也多,不管是出現場,還是做鑒定,都是技。你有更的想法麼?”
薛芃說:“犯罪現場,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犯罪現場?
這倒是有意思。
顧瑤只停頓了兩秒,便開始分析利弊:“據我所知,現場一般都不愿意去,尤其是生。出現場很辛苦,條件惡劣,什麼突然況都會遇到。而且人手不足的時候,出完現場還是要回實驗室做鑒定,上完白班還要加夜班,就是俗稱的白加黑。就算加上現勘補,夜班補,再怎麼吃苦耐勞,一個月也就是大幾千的工資。當然,往好的一面說,倒是能多長些見識,專業進步快。不過要是升職,不僅要熬年資,熬實力,還要再加一點破案的運氣,才能有機會立功。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堅定的信念和維持公正的熱,沒有一點理想主義的話,是很難堅持下來的。恐怕只有對有懷,有理想的人來說,才能找到實現自我的價值。”
顧瑤說的都是非常現實的問題,而且客觀,沒有在字里行間中流出規勸薛芃放棄的意思,更沒有輕視,或是先為主的認定只是一時沖,只是將利弊放在臺面上,讓薛芃看清楚。
有人求財,有人求名,承認這些并不可恥。
這一次,薛芃沒有急著回應,反而還認真思考起顧瑤的建議。
顧瑤說的這些,是一個十六歲還在學校里對抗課本和考卷的生,本不會想到的東西,必須得承認,年人的眼界的確比較寬廣、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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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又一次陷沉默。
顧瑤也沒催促,只是拿起薛芃的杯子,又續了一杯金桔茶。
直到顧瑤折回來,薛芃抬起眼皮,說了這樣兩句:“這世上有什麼事是不辛苦的?最起碼,‘證據’它足夠真實,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比起難以揣測的人心,我更喜歡這種公平的較量。”
這還是薛芃進門以來說的最長的句子。
顧瑤一頓,目十分專注的落在薛芃臉上。
有那麼一瞬間,這個小姑娘臉上劃過一超齡的智慧。
顧瑤說:“較量,這兩個字聽上去很像是在下戰書。其實任何行業都是一樣,數是英,多數是混子。這世上,所謂的高智商犯罪,除了準計算,反復推演,還需要長時間的策劃、修整,甚至是推翻,當然還要有足夠富的知識基礎,縝的布局,大膽的想象,小心謹慎的求證。但最重要的是,足夠的耐心。我想大概只有遇到這樣的對手,才稱得上‘較量’二字吧。你確定將來的你,會有這個實力和毅力麼?”
顧瑤的話明顯比剛才犀利得多,甚至有點故意刺激薛芃。
但那依然不是輕視,而是進一步告訴,這場“較量”游戲,不是人人都有資格場的,要拿到資格證,不僅拼專業,拼耐,還需要格打磨。
只是薛芃沒有回應,心里清楚,不管有沒有毅力和實力,都不是上說一句“我可以”就真的可以,時間和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其它的多說無益。
然而就在這一刻,薛芃發現這場咨詢開始有意思了,而也沒有剛來時那麼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