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芃眼神很冷,只無聲的和陸儼對視。
直到陸儼率先邁開步子,在面前三步遠站定,說道:“有件事,在過去之前,我要先和你說清楚。”
薛芃揚眉,眼里劃過譏誚:“陸隊要現在跟我說與案件無關的閑話?不合適吧。”
陸儼說:“與案件有關。”
薛芃明顯不相信,過口罩發出很輕的一聲嗤笑。
直到陸儼說:“方紫瑩,你還記得吧?”
誰……
薛芃一怔,再看向他時,語氣不善:“你提做什麼?”
陸儼:“方紫瑩也住在七號房,接過陳凌的尸💀,剛才方旭和李曉夢過去要資料的時候,和照了一面,方紫瑩還跟他們打聽你。”
什麼?
薛芃愣了,眼里流出詫異,十分清晰。
陸儼也抓準了這不到一秒的時機,將薛芃的反應看進眼里,很快就將心里的某種猜測推翻。
方紫瑩要見薛芃,還提到薛奕,因為方紫瑩知道薛奕對薛芃有多重要。
方紫瑩突然有此舉,薛芃可以選擇見,也可以選擇不見,但不管見或不見,在案件沒有明朗之前,痕檢和嫌疑犯決不能私下接,要見也只能是在痕跡取證的時候。
事實上,陸儼剛才做過兩種猜測,一種是方紫瑩出于某種原因在暗中關注薛芃的生活,知道薛芃現在在市局痕檢科,在見到市局的人過來協助調查時,下意識就想到了薛芃可能也參與現場取證工作,而另一種猜測,就是在這九年間,方紫瑩和薛芃有過其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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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第二種猜測陸儼本能地認為可能不高,這也不符合薛芃的格和作風,再加上薛芃剛才一剎那流出的詫異,不像是裝出來的。
思及此,陸儼低聲道:“我不清楚方紫瑩要見你的機是什麼,但選在這個時候,我必須給你提個醒……”
只是陸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薛芃打斷了:“無論方紫瑩的機是什麼,這都不會影響我的專業判斷,如果陸隊不放心,可以換孟堯遠過去,我也會按照規定上報避嫌。”
聽到這話,陸儼極輕的皺了下眉,但語氣還算平和:“你和方紫瑩既不是親屬,在本案中也沒有利害關系,更沒有私下接過的請客送禮,我告訴你這件事,只是讓你心里提前有個數,你不用這麼敏。”
薛芃沒接話,又看了陸儼一眼,轉就走。
等兩人一前一后的邁進最后一道走廊,就見季冬允和法醫助手就站在口,似乎已經等候他們多時了。
陸儼和薛芃走上前,四人都是一言不發,氣氛無比的詭異,直到邁進獄偵科。
*
詢問室里,薛芃和季冬允大約用了十分鐘時間,分別在四名囚上取證。
有些痕跡和生證是很容易分工的,像是跡由法醫來提取,如果是指紋,那就是痕檢的工作,但是很多時候,尤其是在命案里,痕跡證和生證經常會有沖突,就好比說同一證表面既有嫌疑人落的細胞組織,又有嫌疑人的指紋手印。
有時候兩者提取的順序不一樣,對案還原的故事走向就會不一樣,如果先提取手印,落的細胞可能會被破壞,比如呈現出指紋的跡,或是粘著皮屑的手印,這時候就要商量好,是否要用無損方法,比如照相來提取指紋,再讓法醫提取生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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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當兩者有沖突且不能兼顧的時候,一定要選擇最有價值和最有把握提取功的方式。
在住在七號房的四名囚上,或多或都沾著一些跡和污漬,而且囚上還有拭過的痕跡。
案發后,四名囚是一起離開的現場,來到獄偵科后就一直待在詢問室里,期間除了到洗手間,也沒去過其他地方。
像是跡,沾在服上不容易去掉,獄偵科的科員也說,幾人就算去洗手間也沒有過久停留,服上的痕跡沒有清洗過。
在給前面三名囚取證時,薛芃和季冬允就幾個互相有沖突的痕跡商量了一下,很快達一致,各司其職,將證收進證袋,并做好記錄。
直到前面三位囚離開,到第四名囚,薛芃小心翼翼的接過對方換下來的囚,用多波段燈在上面仔細尋找微量證,并拍照記錄。
季冬允也正在檢查囚手臂上的痕,見到有掐痕和指印,就連臉上也有一塊像是掌印一樣的淤青,便示意薛芃。
薛芃走過來觀察指印,準備拍照取證。
這時,囚開口了:“你是……薛芃?”
囚聲音很輕,也很低,但屋里十分安靜,這四個字就顯得額外清晰。
不僅是薛芃,就連管教民警,正在檢查傷勢的季冬允,以及一直站在幾步外,無聲觀察每個囚臉上表和肢作的陸儼,都聽到了。
幾人目齊刷刷地落在囚上。
唯獨薛芃沒有抬頭,非常仔細小心的將手里的工作做完,按照程序做好記錄,確定步驟沒有,這才抬了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