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薛芃進來之后,第一次正式囚的眼睛。
這囚不是別人,正是方紫瑩。
但說實話,若非方紫瑩突然出聲,薛芃絕對認不出來。
方紫瑩現在的模樣說是面目全非也不為過,整個人早已相了,非但沒有昔日的半點影子,甚至比的實際年齡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
當年,方紫瑩殺害薛奕時還不到十八歲,和薛奕同屆,比薛芃高兩屆,也是即將畢業的高三生,績中游,也沒什麼特長,平日里格溫順,雖然朋友不多,人緣一般,但也沒有跟誰起過沖突。
可想而知,薛奕的案子一發生,跌破了多人的眼鏡,還真是會的狗不咬人,別看方紫瑩平時蔫不出溜的,說話也細聲細氣,要麼就不出事,一旦出事就是震驚整個學校的惡□□件。
有誰能想到當年那個長著圓臉盤,材小,育績在全班墊底的小生,起手來會那麼狠?
而現在的方紫瑩,原本的圓臉盤已經塌陷下去,骨相很清晰,但臉上的脂肪卻掉了一大半,偏黃,還帶著一點灰,皮上有一些斑,右邊臉頰比左邊腫一點,上面還有清晰的淤青,像是一個手掌印。
方紫瑩已經換上新的囚,囚寬大,囚下空的,越發襯托出那副瘦弱的溜肩膀,的手臂也十分細,十指糙,指甲剪得很短,在取證之后的指甲蓋里還殘留著一些污漬和跡。
薛芃的目落在那雙手上,緩慢的掃過那上面的老繭和細小的傷痕,即便是現在,都無法想象正是這雙手拿齊了那把刀,用力捅進薛奕的腹部。
那刀刃刺皮里的聲音,那溢出來的溫熱,還有薛奕臨死前的眼神,這些細節,在這九年中也不止一次的出現在薛芃的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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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噩夢。
薛芃無聲的吸了口氣,再次對上方紫瑩那雙帶著疲倦的眼睛。
方紫瑩的眼下有些凹陷,的眼神原本是空的,飄忽的,不確定的,還帶著一點擔憂,直到這一刻,那里面又忽然浮現出一激,好似全然不在意薛芃眼里的冰冷。
方紫瑩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揪住薛芃的防護服。
薛芃不躲也不閃,顯然不相信手無寸鐵的方紫瑩能拿怎麼樣。
可方紫瑩的舉卻驚了獄偵科的警衛,以及陸儼和季冬允。
季冬允正要上前,陸儼卻快了一步,已經站在薛芃后。
方紫瑩飛快地看了陸儼一眼,又對上薛芃的目,聲音帶著一點抑的抖:“你是薛芃,我沒認錯!”
薛芃依然沒表,不回應也不掙扎,只安靜的看著,像是在看一出悲劇。
方紫瑩的雙手卻開始抖,就連和牙齒也不住打起架,將防護服攥在手心里,就連警衛上前呵斥著要將拉開,都不為所、
直到陸儼抬手示意警衛,先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方紫瑩再次靠近薛芃,不僅整個都了上去,更是靠近薛芃的耳朵。
薛芃下意識往旁邊躲,耳垂到激且抖的呼吸頻率,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預警,就是防著方紫瑩急之下咬住的耳朵,盡管在薛芃看來,方紫瑩并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然而,就在薛芃擺出防姿態的同時,陸儼也回過,隨時準備出手,可方紫瑩卻只是了一下,用低的幾乎只剩下氣音的聲音說:“你姐姐,不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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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個瞬間,薛芃的眼睛倏地睜大,繃,制服下的皮上也迅速泛起戰栗。
下一秒,薛芃的手攥了。
方紫瑩卻退開一點距離,看著薛芃的眼睛,幾乎無聲道:“真兇另有其人。”
這話落地,方紫瑩松了手。
幾乎是同一時刻,薛芃反手將抓住,的膠皮手套用力方紫瑩的骨頭,幾乎要將碎。
屋里所有人都很震驚這一幕的轉變,但除了薛芃,誰也沒聽到方紫瑩說了什麼,那聲音太輕了。
直到薛芃的聲音從口罩下出來,像是從牙里齜出來一樣:“你說什麼!”
方紫瑩緩緩扯著角,像是苦笑:“你已經聽到了。”
薛芃瞇著眼,仍不松手。
方紫瑩看了看胳膊上的手,又看向,說:“陳凌的死和我無關,只要你還我清白,我就告訴你‘兇手’是誰。”
第10章
獄囚自縊案
Chapter 4
——只要你還我清白,我就告訴你兇手是誰。
這句話屋里所有人都聽到了,但是只有薛芃一個人明白方紫瑩指的“兇手”,不是陳凌案,而是薛奕案。
幾秒的沉默,方紫瑩一直在等薛芃的反應。
然而當最初的震驚落下時,薛芃手上的力道卻漸漸松了,繃的臉也緩和下來。
薛芃輕嘆了口氣,一瞬間又恢復到原先波瀾不驚的模樣,聲音清晰地從口罩下傳出來:“任何案子,我都會秉公辦理。如果你真是清白的,證據會說明一切。”
只是這話落地,薛芃心里也跟著浮出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