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接過紙鈔,指甲蓋彈了彈,新鈔脆響,他低著頭,角輕扯,似自嘲地笑了笑,表不似往常散漫。
也因為這低頭的視角,他知到什麼似的,忽然朝盛夏的方向看過來。
盛夏也不知是對危險太敏還是有了經驗,在四目相對前已經扭回頭。
有文貨架的遮擋,他應該……沒有看見吧。
究竟是什麼孽緣,總能撞見他的事?
盛夏雖沒有怎麼和男生接近過,卻也知道男生之間的一些“行話”。
以前在二中,校風沒那麼嚴謹,有些男生格氣,作風也比較社會,在教室里就常常言語無狀,聊起黃廢料也沒有避開生。
他們電腦里那些稱之為“化學作業”“理練習”“數學試卷”“復習指南”的文件夾,從來就不是什麼真正的學習資料。
實在想不出什麼學習資料售價大幾百。
除非,他們易的,就是那天他書包里那些東西。
這想法一出來,盛夏嚇得脊背發涼——他們,在復印那種東西,賣出去麼?
這是犯法的,不止,這是犯罪。
心里泛起的恐慌讓腦門、耳后冒起虛汗。
而還沒有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
老板的聲音再次鉆耳朵,“怎麼,你要買筆嗎,挑吧,我送你。”
筆……
盛夏背后就是水筆貨架……
意識到自己的手在。
幾秒過去,年含笑的聲音傳來:“不占你便宜,走了。”
老板:“跟我還客氣!”
“走了。”語調有些輕快。
盛夏聽見張澍的腳步聲走遠,才發覺自己腳都麻了,沒有了挑選的興致,隨便拿了幾卷還算看得過去的,去結賬。
老板正把那本東西往收銀臺底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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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笑盈盈給結賬,沒事人一樣。
等到了教室,發現張澍已經在教室里,有個男生在問他題,他拿著筆在草稿紙上演算,然后給那男生講。
那男生看到盛夏站在后門,覺得自己擋路,很有禮貌地讓了讓,也是在這時候,張澍抬眼看了一眼。
是那種被路人打斷時下意識一瞥的眼神,然后他接著講題。
聲音慵懶如舊,姿態閑散如舊。
沒事人一樣。
有事的只有自己。
盛夏滿腦子都是“他看見我了”“他沒看見我吧”“他會不會因此記恨我”“他會不會找個沒有人的地方教訓我”此類,仿佛做了虧心事的是自己。
問問題的男生走了,走道空了下來,盛夏忽然覺如芒在側,總覺得他一直有意無意在瞥。
可不確定,更不敢扭頭去確認,只好通過做手工來轉移注意力。
對照課本尺寸裁剪好包裝紙,給每一本書都換上了封皮,細致地折疊、邊,在邊緣畫上書框,在側面做了立書標,寫上科目,按摞整齊,又在一旁擺上新買的桌面mini日歷、水晶筆筒。
一切完,收拾好裁剪出來的廢紙,干凈的桌面上只剩下風格一致的書和文,令人心舒暢。
“哇,夏夏,你這書包的也太好了!”辛筱禾剛進教室就嘆道。
盛夏很有就:“真的嗎?”
辛筱禾不吝贊揚:“太漂亮了,大寫的羨慕,這就是仙的書桌嗎?”
盛夏很高興,“你想包嗎,我可以幫你弄呀?”
辛筱禾寵若驚:“真的嗎?”
“嗯。”盛夏點頭。
辛筱禾圓目閃爍:“太幸福了也。”
這時候楊臨宇和侯駿岐一前一后進了教室,楊臨宇一如既往挑事兒:“這麼斯文的東西不適合你,辛筱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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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駿岐也哈哈笑,拿起一本包著碎花封皮描著鎏金細邊瞬間變復古油畫的語文書,“確實,娘們兒兮兮,不適合你,老辛。”
“你們住海邊嗎管那麼寬?我喜歡,我就要。”辛筱禾毫不在意,目又投向那一筆筒的水筆,“夏夏,富婆,艾莎,寶嘉康,麗,芭芭拉!這配置也太豪華了吧?”
楊臨宇:“一長串什麼玩意?”
沒人理他。
盛夏有些不好意思了。
本來想先挑著,結賬的時候再做取舍,后來被嚇得六神無主也沒想著選,直接結賬了,一籃子文花了三百多。
也痛呢。
“笨鳥先飛嘛,”盛夏轉移話題,“一定有很多作業吧,我需要一點力。”
辛筱禾說:“就奔著這麼好的筆,下次你一定不是倒數了!”
盛夏:“……”其實可以不提的。
楊臨宇:“噗!”
侯駿岐:“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媽就是個社天才。”
辛筱禾這才覺得自己的話不太對,連忙挽救道:“夏夏這是有方法論的人,工善其事必先利其嘛!”
一聲鼻息里嗤出來的笑從右側傳來,很輕,盛夏卻聽得清晰。
隨后,那個從來都事不關己模樣的人蹬著椅子舒展腰,忽然話:“意思不就是差生文多?”
辛筱禾:“……”
楊臨宇:“……”
侯駿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張澍你他媽是社牛癥!”
盛夏:“……”
這好像是張澍第一次同講話。
雖說不是對著說的,只是參與了一下話題,但盛夏心底警鈴大作:他一定是看見了。
他已經開始報復了。
晚修鈴就在盛夏兵荒馬的時候打響了,很快就沒有了恐慌張澍的心思,因為有更值得讓恐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