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脆脆在手室外等著，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放空，這應該是第二次坐在醫院手室外長椅上等待。周圍還有其他家屬也在等，他們緒外放，有人不停掉眼淚，還有人不停嘀咕祈禱，沒人發現崔脆脆手有些抖。
十年前的場景像播放慢幀影片般，不停在崔脆脆腦海中回現。
這時候手機忽然震起來，崔脆脆回過神，拿出來一看是院長打來的。
“手怎麼樣？”院長等的心焦，對葉醫生還有存疑，這時候邊沒有了義診醫生，他也就把真心話對崔脆脆說出來，“怎麼讓葉醫生做手，縣醫院有好幾個年紀大點的醫生，他們經驗富……”
院長老一輩的人，奉行的是年齡=經驗，醫生越老越追捧。
崔脆脆握著手機站到外面去：“葉醫生很厲害的，他……他在國際上都很有名。”
應該是吧，崔脆脆回想起當時在會議室，那幾個國外的醫生對葉醫生的稱呼和眼神。
“國際上？”院長愣了愣。
“嗯。”
老一輩還有個錯覺，那就是國外比國的要好，院長一下子忽然得到了安心。
掛了電話后，崔脆脆沒再走回去，而是站在走廊外面站了許久。
手室。
東東已經被裝上了呼吸，葉空青站在他的頭部正前方。
周圍幾個助手都不悉葉空青，對他的習慣不了解，葉空青需要什麼每次都必須開口，除此之外開顱還算順利。
葉空青之所以有這麼大的把握，和他昨天到縣醫院神外科參觀看到一個設備有關。
是國那邊出的一種設備Nico Myriad，現在已經廣泛運用于臨床，這種手刀專門用于理大腦中難以接近的區域，不會散發熱量，可以保護腦部周圍組織。
從國那邊開始上市起，省中心醫院便進了三臺，已經用了好幾年，效果很好。葉空青昨天在這里見到一臺這個設備，特意注意了一番。
幾個月大的嬰兒要開顱剝離出里面的腫瘤，即便用Nico刀也需要醫生湛無比的技，葉空青還沒什麼反應，旁邊的醫生和護士都出了一頭的汗。
Advertisement
……
大概等了四個多小時，手室的燈變綠，里面的門被打開，從中走出一道拔修長的影。
崔脆脆聽見聲音回頭，有那麼一瞬間仿佛又置十年前，恍惚之間只能看見對面的人摘下口罩，張口說了些什麼卻完全沒有聽清。
第15章
手室前的男人俊沉靜，目深邃，他似乎在說著什麼。
崔脆脆沒有聽清楚，神思恍惚。
葉空青在手室里連續站了四個多小時，在為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做手都沒有皺過眉，現在看見崔脆脆一副神魂不屬的樣子卻擰起了眉。
被封殺，又沒有親人，只能做翻譯為生，似乎還生病了，葉空青看著對面恍惚的孩，懷疑心理上出現了問題。
葉空青站在崔脆脆面前，又重復一遍：“手功了。”
“……謝謝葉醫生。”崔脆脆眼睛微微睜大，強讓自己回過神來，就要朝葉空青彎腰道謝。
“不必。”葉空青側了側上前，扶住崔脆脆的雙臂，不讓彎腰。
葉空青完全是下意識做出來這作，他作為一名極優秀的外科醫生，在手室外甚至能經常見到要下跪謝自己的家屬，習慣便上前扶住崔脆脆。
一個剛低頭，一個太快上前雙手扶住對方，崔脆脆直接撞上葉空青膛，被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圍繞。
兩人俱是一愣，葉空青率先松開手退后一步。
這時候老醫生剛過來要看手做的怎麼樣了，就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的場景。按理說在醫院，尤其外科手室外這種場景不見，患者抱醫生哭或笑極為常見，只不過葉空青和病人家屬值高出常人，老醫生不由在心里嘀咕：這咋跟演電視劇一樣。
“手怎麼樣？”老醫生走近，還是沒能從兩個人臉上看出喜悅或者傷心的緒，忍不住問道。
“等傷愈。”葉空青簡短道。
崔脆脆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緒，站在一旁給院長發消息。那邊院長到現在都沒有休息，一看到消息就回撥電話過來。
“東東以后不會有事了對嗎？”院長在電話里還是沒放下心，“孩子們差不多都睡下了，我現在過去。”
Advertisement
東東剛做完手，自然還需要住院觀察，要人陪床照顧，崔脆脆原本是想著今天晚上先在醫院待一晚的。
院長在電話那頭道：“我去換你，明天你就要回去，不能耽誤你。”
崔脆脆想說自己留在縣一段時間也沒事，被院長攔住：“正好明天照顧孩子的阿姨回來，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回來休息，明天一早去S市。”
老醫生和崔脆脆一起站在病房，葉空青去休息了。
“這真是……”老醫生看著病床上的小東東，語氣中帶著嘆，大醫院的醫生水平已經高到這個地步了。
剛才趁葉空青不在，老醫生還特地問了同一手的助手醫生，知道了當時手并不一帆風順，那個膠質瘤是真正意義上的‘小瘤子’，極難取出來，稍有不慎便會造腦部其他組織出，但偏偏葉醫生手做完，整個顱腔都干燥得像本沒有過，最后順利關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