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自以為住了程玉酌的心理,定能引著主提起來。這樣自己就好順著的話說了。
卻沒想到這位宮里來的姑姑,并沒有多說一句話,反而端起一邊的茶中,不急不忙的喝了一口。
“十幾年前的事了,記不清楚也有可能,”程玉酌撇了撇茶碗中的茶葉,“你買了人,去何賣人?”
老錢被問的愣了一下。
“自是帶回濟南,各家送去,誰家相中,誰家便留下來。”
老錢沒忘給自己夸上一句,“咱們也在那些富貴門庭里面走,要有好的人,肯定先帶回濟南,往這些人家里面送!”
“確實如此嗎?”程玉酌定定看了他一眼。
老錢心里狐疑,上說是。
不想這位宮里的姑姑卻搖了頭,“那便錯了,我要尋的這個人,當時被賣了之后,就立刻被轉手給了濟南人家。”
老錢一看弄錯了,大為可惜,可是他不死心,立刻又道:
“哎呀,時間久了,我好像記錯了,仿佛當年就有個人,是在當地立時轉手賣了的!”
程玉酌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錢也做了牙人這麼多年,一看這目,就知道人家已經看穿了!
他大為后悔,又想起黃太太托他做的另一樁事。
沒能騙得了,但不妨礙塞個人進來!
如此也好回去跟黃太太差!
“人老了,實在記不清了,不過您要買的打下手的人,倒是為您找好了,絕對的老實本分!人就在門外,要不讓進來?”
程玉酌琢磨了一下,說移到后罩房見人。
只是程玉酌一眼看見老錢找來的婦人,見那婦人眼睛咕嚕嚕得轉,就笑了。
問老錢,“這就是你說的,絕對老實本分的人?”
老錢連忙道,“正是這人!姑姑放心,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老錢話音一落,那婦人就跟著說起來,“對對,我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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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玉酌直接笑出了聲來。
周常都看不過去了,“這不,趕再換個人!”
可這個人是黃太太送來的耳目,怎麼能隨便換呢?
老錢面猶豫,剛要說什麼,程玉酌就說罷了。
老錢和那婦人一喜,以為事了,卻沒想到程玉酌開了口。
“去告訴讓你們來的人,說這份大禮我就不收下了,讓自己留著吧。我只想過安穩日子,并不想多事。”
… …
直到老錢和這婦人灰溜溜的離開,周常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兒,程玉酌也沒解釋,只是笑著告誡他。
“以后莫要同這老錢來往,再者,隔壁黃家也留意些。”
周常恍然大悟,“姑姑,可真是好眼力!”
“不算什麼。”
*
黃太太和幾個商婦剛從銀樓回來,各自買了東西,嘰嘰喳喳地說著閑話。
“過些天,永興伯世子夫人要過生辰了,不知道送些什麼好呢!”
“那樣門楣,咱們今日買的這些新鮮玩意兒,必然看不上,要送些什麼,還真得仔細想想!”
黃太太也琢磨著要給這位世子夫人送什麼生辰禮,濟南不似京城,侯伯人家并不多,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貴人。
正這時候,下面的人過來回稟,說老錢來回話了!
幾個商婦都跟著興了起來,讓黃太太直接把老錢過來說話。
老錢一進門,黃太太就興地問他怎麼樣,“尋人那事兒,你有沒有唬住?”
可是老錢為難的搖了頭,“唉,兩句話就被識破了!”
一眾商婦都嘖了,黃太太氣得罵了老錢一句,“那人呢?塞進去了嗎?!”
老錢更搖頭了,“也被拒了!”
黃太太直接就愣住了。
商婦們哎呦起來,“瞧瞧,就說是宮里出來的人吧,哪有那麼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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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人家宮里出來的,可不是吃素的!”
眾人還記著之前打的那個賭,都笑了起來,“黃太太最近怎麼老輸呢?這可不,輸給咱們五局!”
黃太太最不喜歡這個“輸”字,可是逢賭必贏啊!
這一次次地,不是砸的招牌嗎?
一肚子的氣,一面喊著丫鬟拿錢,一面攆了老錢,“還不趕滾?!”
可老錢話還沒說完,“您可別生氣,那位姑姑還讓小人傳了話呢!”
“傳話?傳什麼話?!”
“那位姑姑說了,只想過安穩日子,可不想多事呢!”
這話一出,周遭一靜。
幾個商婦都不說話了,但都一臉戲謔地去看黃太太的臉。
黃太太氣得手都抖了,眾人也不難為,隨便說了兩句就散了去。
人一走,黃太太捋著心口不過氣。
“這是殺👤誅心!”
*
程玉酌既沒有殺👤,也沒有誅心。
趁著替在屋里睡覺休養,把院子里的茶花修剪了一番,換了擺盆的位置,又覺得院里的花太多了,抱了兩盆放到門口。
據說還有招財的功效呢!
靜靜跟在一旁。
只是沒招來財,卻把黃太太回家的馬車招來了。
黃太太一眼就瞧見了程玉酌,程玉酌在的凌厲眼神下,也明白過來對面的是誰。
程玉酌正如所言,不想惹事,只跟黃太太點了個頭,就要回去。
可黃太太被一挫再挫,忍不住了,當下若有所指道:
“伺候人的奴才,便是離了主家,也不了主子,要是能當主子,也早就當了,還會灰溜溜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