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母后和長兄的保護下,比旁的皇子過得安穩得多。
他深知危機四伏,可卻沒想到一個不經意,有人竟把矛頭對準了他… …
千秋節之后,皇后娘娘設小宴回請,趙凜同幾位皇子一道,在這場多半是人的宴請上,百無聊賴。
本朝親晚,在趙凜之上,十八歲的四皇子還沒有親,他們這些人來此,也不過是為了挑選日后親的王妃罷了。
趙凜對此不興趣,又同其他皇子并不親近,眼見著天漸晚,思量再喝一盅酒,便藉機遁了。
可那最后的一盅酒,他只喝了一口,便嘗出了不對之。
那酒口發,回味微苦,可他當時并未留神,一口已經吞了下去。
趙凜端著那還剩半杯的酒水,愣了幾息。
心頭立刻升起不妙之。
急急起離席,心跳便快了起來。
一熱意自周各而起,在橫沖直撞,最后全部聚在丹田,齊齊向下涌去!
趙凜一下明白了過來,他被下藥了!
兩位太醫看了之后,都是搖頭。
太醫只說這藥不是尋常藥,現在配解毒藥方,只怕來不及。
皇后娘娘當時便急了,問二人該如何辦?
“六皇子只喝了半杯,毒不至于太過,最好順其自然。只不過這藥烈,發作快,藥效強,六皇子又從未經過此事,要是立時便發泄出來,虧了子,日后子嗣怕是艱難了。”
“配藥不,發泄又不,該如何?!”皇后娘娘急問。
當時趙凜已經被汗水全全打滿,兩眼發熱,頭腦昏沉。
皇后娘娘心疼不已,“當如何?!”
太醫略一琢磨,“若是六皇子能忍一個時辰再發作,便能抵去利害!”
可皇后倒吸一口冷氣。
服藥不過一刻鐘的工夫,人已經了這般半昏迷的狀態,如何再撐一個時辰?!
皇后娘娘還要催促太醫另想辦法,趙凜出了聲,“撐著便是!”
“凜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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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好像凝固一樣,日頭落得那麼慢,天暗得那麼緩。
從沒有哪一日,趙凜覺得這一個時辰這般煎熬。
直到天終于黑了,太醫立刻傳了話過來,可以了!
皇后娘娘早已準備好了侍寢的宮,時辰一到就送進了趙凜房里。
趙凜渾的汗將窗前太師椅上的坐墊浸,他呼吸重,眼睛燙到幾乎睜不開。
第一個侍寢進了房里,那香的氣息立刻就讓趙凜暴躁起來。
他忍著暴躁睜開了眼睛,卻見一穿著輕紗,快步向前走來。
那扭的姿態和上的香一樣讓人暴躁不已,此人走到他前跪了下去,“六皇子殿下,今夜讓奴婢來服侍您。”
說著,不經他同意,竟手來解他的帶!
趙凜實在忍不住了——
“滾出去!滾!”
那讓人暴躁的人一走,趙凜才略略松快了一些,接著又進來了第二個人。
不知是不是方才那人被他轟走的緣故,第二個進來的,竟然畏畏,眼中還帶了淚,向他走近,仿佛在靠近一頭狼。
趙凜實在不耐,“出去!”
第三個第四個也是那樣讓他厭煩不已,皇后娘娘急的發慌,“凜兒到底要什麼樣的?”
太醫也著了急,“殿下,不能再忍了,毒在,須得發泄!”
明明春寒料峭,可房里的冰鑒搬進來一座又一座,趙凜也知道如此下去,只會更加傷,可那些人實在讓他不想靠近。
房中燈盞全部被他熄滅,他坐在五六個冰鑒里汗流浹背。
這時,門又被人推開了。
他看過去,不是那些穿著薄紗的子,只穿著尋常宮的襖,慢慢走過來,腳步不急也不緩。
約莫見他太過口干舌燥,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水,靜默著端了過來。
天黑了,房里燈全熄,他瞧不清的樣子,可上有一種說不清的香氣,淡到幾乎聞不到,可那香氣卻莫名讓人安心。
趙凜接過茶碗,仰頭喝盡,又倒了一碗過來,趙凜全都喝了,放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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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再倒茶,安靜地跪坐下來。
趙凜看了一眼,房里黑著,什麼都看不到,靜默跪著,好像一盞尚未點燃的燈。
不說話,趙凜也未開口,兩人就這樣隔著半丈的距離靜坐了半盞茶的工夫,趙凜覺得自己不似方才那般煩躁了。
“你不是我宮里的人。”趙凜頭腦仍舊發脹,試著轉移注意。
說是,“奴婢未曾在殿下臉前行走過。”
的聲音,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很相似,輕緩而沉定,讓人莫名心安。
可趙凜卻從的語氣里聽出旁的意思。
“你不想為我侍寢?說實話。”
他在猜會說是或者不是,沉默了一會。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趙凜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
又沉默了一會。
“大概沒想到吧,可事既然落到了頭上,想不想似乎也不重要,終歸是天意。”
趙凜沒聽過這般說法,抬眼看了一眼。
室昏暗,他只瞧見那如羽般的睫輕扇,緩緩垂下,似要掩下心思。
趙凜從冰鑒中拿出一塊冰握在手中,好歹讓他靈臺有片刻的清明。
“天意?那人在天意中當如何?”

